若安一大早是被吵醒的。

看着眼前水灵灵的小丫头,若安脸上难掩茫然之色,愣了片刻方才想到自己和师傅昨日因想赚点钱去喝酒,来了宁王府给宁王妃治病,又因宁王妃身体需要长期调理,便住下了。

起床洗漱之后,若安便走到了自家师傅的门口,结果却发现自家师傅竟然还在赖床,而旁边正站着两个束手无措的清秀姑娘。

眼珠一转,安笙便计上心来。

去喝上好的花雕酒咯。说罢,转身欲走。

别别别,丫头,等等我,马上就好。话音未落,便见床上刚还在赖床的老头一个鱼打挺坐起身来,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服,又快速的洗漱一番。便走上前拉着仿佛准备自己去偷喝好酒的小丫头,径直向门外走去。

旁边的小丫鬟见状一个个都捂嘴偷笑起来。

听见耳边传来笑声,看见身边人的表情,老头才算反应过来自己被自己的小徒弟给捉弄了,顿时气的又是哇哇大叫。

伸手指着若安正准备开口,便见院内又来了几个面生的小丫头,手里还端着香喷喷的饭菜,闻着鼻尖传来的阵阵香味,杨喆瞬间被吸引住了目光。

吃罢早饭,杨喆带着若安又去了林夕阁给王妃诊了诊脉,发现情况尚好,并无异样,便让他们按照昨天的药方继续给王妃抓药,待煎好的药呈上之后又仔细看了药,确认没有问题,方才让侍候的丫鬟服侍王妃喝下。

昨日多谢杨神医出手救治家母听见此言,若安才知道,原来今天房中多出来的清隽少年是宁王的另一个儿子。

听府上的丫鬟说府中一共两位公子,昨日见的是二公子,那今日这位应该就是宁王世子了,听闻宁王世子年纪轻轻便已是户部侍郎,日后必然前途无量。如今看来,果然是气质斐然。

杨喆俯身行礼道:世子多誉了,此乃老夫职责所在。

接下来的一个月若安和师傅尝遍了宁王府中的好酒,说来也巧,师徒二人在府中找酒,十有八九都能碰见宁王二公子也在。一起相约数次,方知这位宁王府二公子竟也是一个好酒之人。

许是因兴趣相投,若安师徒竟和宁王二公子宁清毅,渐渐熟悉了起来。三人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一个月,若安跟着师傅帮忙调理王妃的身体,如今王妃已然好了大半。 因日日相见,王妃又处处待她温柔,俩人相处的极为轻松和睦。看着竟有一种母女相处之感。

今天欲喊上自家师傅出去喝酒的若安刚出房门就瞧见宁王夫妇携手缓步入了院子。

若安连忙上前行礼道王妃怎么来了,走了一路,身体可有不适。说罢,连忙扶着王妃坐在了旁边的石椅上。

待王妃坐稳,又转身回屋拿了盘糕点放在王妃面前的石桌上面含期待的道:

这是我做的小糕点,王妃你尝尝,可甜了呢。

闻言王妃目光微亮,慈爱的看向面前活泼的小姑娘道你亲手做的呀?那我可要好好尝尝,看看是不是真的甜了。要是不甜,我可不依。

宁王在旁边看着两人,眼底满是欣慰之色。

这若安确实讨人喜欢,有她陪在身边,夫人精神倒是日渐好转了起来。

小徒儿,小徒儿,我们一起去醉仙居喝匆匆出门的人话音未落,便见院中多了两道人影,连忙止住话头,俯身行礼。

不必如此拘礼,你们师徒乃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该是我二人向你们师徒道谢才是。宁王看着旁边的夫人,对杨喆感激道。

正在和若安说笑的王妃听言,看了下旁边的宁王便也开口:神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神医可有什么需要,尽可开口。

若安看了眼自家师傅,本以为他会开口要金银之物,毕竟他们一开始就是为了挣些银子喝酒才来给王妃治病的。

谁知那不着调的老头看了眼自己,俯身说道:

老夫一生,身似浮萍,漂浮无依。如今年岁已高,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老夫这年幼的徒儿,这孩子无父无母,身世可怜,只望宁王,宁王妃日后能照拂一二。

宁王妃微微愣了愣神,抬头看向若安,目光有些苦涩,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

王爷和我一生都想要一个女儿,无奈造化弄人。本妃一见若安便觉得十分投缘,对若安也甚是喜爱。神医若是同意,不妨让若安认本妃为义母如何?语气中似有一种隐隐的期待之色。

宁王听王妃说完脸上的表情僵了片刻,旋即抬头看向若安:

若安姑娘以为如何?

杨喆闻言也是一愣,片刻便反应过来,用眼神示意若安。

看了看自家师傅,又看了眼身旁温柔和善的宁王夫妇。若安心里仿佛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眼睛也开始有些酸酸胀胀的。从小到大一直孤身一人,只有师傅相依为命。若安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如此,不曾想她竟能得王妃垂怜,有机会拥有一个家。

她其实很喜欢王府的一切,温柔的宁王夫妇,严肃正直却生怕她冻着、饿着的世子、志趣相投的二公子以及和善的下人。思及此,若安心里涌起了一股对家的期盼。

上前一步,眼中含着莹莹泪光,便跪在了宁王夫妇面前道:

女儿,拜见义父义母! 宁王夫妇听言皆是一脸喜色,连连应道。

若安不知,这一跪便跪下了永生,从此以后,宁氏一众会将她护在心尖。

三日后,宁王夫妇宴请众人,开祠堂在族谱上写下了他们如今唯一的女儿的名字宁清安,并当众正式宣布,宁王府如今多了一位小姐,闺名宁清安。坊间知道内情者皆道,宁王夫妇人品贵重,知恩图报。

曾经的若安,如今的宁清安,自从认了义父义母之后便开始了苦不堪言的学习之路。不过这一年来倒是与宁王府众人相处的极是融洽。

无事便和王妃绣绣花,烧烧香,做些吃食。再和宁王,世子学习一些四书五经,偶尔也会在宁王和世子商议一些事时,适时发表自己的一些意见,倒是令宁王父子对她的独到见解颇为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