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给养母女士的土豆,被她掰的全是一口大小的碎块,毕竟发疯塌是间歇性的,疯女人虽然现在知道这是在吃饭,可要是吃到一半突然石乐志,可能会瞬间忘记咀嚼,靠硬塞生生把自己原地噎死。
这样小口小口的给她控制住,不止安全,还方便她俩交流。
对,在短暂的安静期内,养母女士也是会好好说话的。
“要是我的儿子还在就好了。”
——看,不止逻辑清晰,连感情都很真挚呢!
白川玛菲亚呼呼的吹着土豆上的热气,还得抽空给她捧哏:“是呢。”
她熟练(但敷衍)的跟着感叹:“要是他还在就好了。”
“我的儿子,天生就是做人上人的,等他来接我们了,就不用再吃这种东西了!”
这是个带着哭腔的感叹句。
玛菲亚继续捧场:“嗯,以后再也不吃这种东西了。”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她嘴里倒是一直唰唰嚼的飞快。
“你这是什么语气!”
可能是嚎了一早上的缘故,养母女士的嗓子有点劈:“我的儿子就是你的哥哥,要好好的叫兄长大人!”
白川玛菲亚看着她一发飙又开始要变狰狞的脸,当下叹了口气。
“行吧,”她心累的调整了一个约莫可以算是敬慕的语气:“是兄长大人!”
然而已经晚了。
五官的狰狞是不可逆的,一旦有什么词汇刺激到了养母女士作为【疯女人】的敏感点,她就会不可避免进入新一轮歇斯底里。
嚎叫,并且锲而不舍的抠墙皮。
——事实上,扣墙皮也是最近才有的并发性行为。
她上个月的临床表现,还是一边抽泣,一边用蜥蜴一样的姿势满地乱爬来着。
白川玛菲亚隔着三米远的距离目测了好半天,又大概预估了一下红砖的硬度,寻思着十天半个月的,房子还不至于被弄出什么明显的破洞……
当下便稍稍放心,冷静的决定整个下午都要去二楼呆着。
通往二楼的楼梯没有栏杆,事实上,它的破损方式,兼具了相当程度的技术性——不至于让你上不去,但也没几节台阶是连续的。
上楼梯的这个过程,运动量比较接近低空攀岩,智商达不到一定程度(就比如养母女士),是爬不上去的。
二楼的尽头,有间勉强可以称作盥洗室的地方。
虽然里头至今还保持着一个只是缺角的水龙头,但它之下的那根水管,明显没接在自来水厂——所以那里头流出来的,自然也不是带着氯|气刺鼻味的干净水。
白川玛菲亚就曾在这个水龙头里,接出过一缕一缕沾着水汽的浅棕色长头发。
接的她整个人都震惊了。
玛菲亚的舌头不是很灵敏,自诩尝不出这闻起来都刺鼻的水里,到底有没有混杂过血腥味,最后干脆选择不喝了。
倒是镜子还好着呢。
她走到门前时停了一下,对着左侧的镜子点了下头。
镜子里的人自然也跟她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五分多钟。
她长的是好看的。
最起码在白川玛菲亚本人还算健全的审美观中,她这样式儿的脸,应该算是混血混的比较成功的那一款。
可惜她两年前作死的亲爹,貌似和养母女士如出一辙,属于非常不抗老的那种长相,29岁到30岁的变化,大的像是老了整整一辈人。
事到如今……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几乎是怜惜的抬手摸了摸镜子里的人影,想:也只能寄希望于跨人种混血,能挽救一下她脆弱的基因了。
科学家说人需要隔三差五看看美好的东西,来保持身心的愉悦和健康,可她人生路实在有些坎坷,基本上和“美好”有关的东西她都负担不起。
也就只有自己这张脸,勉强能缓解一下眼部疲劳了。
——苦难的人生辣么长,要是这唯一的“景点”保鲜期也只有十几年,她以后不要是憋死自己?
怀着这样莫名衍生出的【红颜易老青春不在】的蜜汁感慨,她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