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佝偻着身子,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一身破旧的麻布衣衫。

他好像有些眼花,伸出手在桌子上摸了半天,才捡起两枚铜板放入怀里。

拿起肩膀上的麻布仔细的擦着桌上的茶渍。

“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突兀的声音响起,老丈停下动作,转过头,看着门口清瘦的背影。

他的脸很丑,苍老的脸如同皱巴巴的枯叶,又放在手里揉搓了几遍,鼻子塌陷下去,像是被捅了个窟窿,深深凹陷的眼眶里,两个只有眼白的眼球。

他继续擦着桌子,很用心,也很专注。

“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一个月前,居庸关外,他死了!”

老丈这次头都懒得抬了。

把桌子擦干净,麻布随意的搭在肩膀上,自顾坐下来,提起水壶给自己满了碗茶水。

“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不怕走不出京都?”

平静的话语,不带任何的杀意,却让人感觉脊背发寒。

老人就那样坐着,他把茶杯洒在桌子上,如进行着某种仪式。

老友死了,儿子也死了。

谋划半生,出走废土,短短百年,他究竟为了什么?

若说是为了长生,可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即便长生又如何?若说为了后世千古,宇文家被寄予厚望的,也是他最喜爱的,更是他唯一的儿子,宇文述。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难道这就是因为他逃离废土的报应?

若说报应,那也应该是李京玉。

最起码,他得到了皇位,而自己又得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