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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媄还凑在人堆里伸着脖子看申明亭里的黑榜。一边为恶人所作的恶事感到愤怒,一边又为那些花样百出不走寻常路的处罚而捧腹。

譬如有个状告亲子不孝的,不孝可是足以杀头的重罪。上了公堂这个母亲却反悔了,毕竟还是心疼儿子,莫说儿子打了她,哪怕是杀了她,她又哪舍得真让儿子死呢?于是哭求着要撤诉,前额都生生磕出了血。

这个时候却也由不得她了,萧元度执意判罚,那个母亲竟以头撞柱,要以自己的命换儿子的命,还直言儿子死了她也不愿独活。

最后到底没真要那个儿子的命,脊杖二十,不顾其母哀告又命其修了半年水渠,而后才放归乡里,将其交给当地里吏监管。

这还不算完,萧元度命里吏从本村挑了一户以仁孝着称的人家。家主人以樵采为生,父早亡,与寡母相依为命过活,寡母后来还瞎了眼。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这人非但没有半分嫌怨,伺候寡母愈发尽心,怕寡母孤身在家受欺,就连上山做活也背着去。

里吏得了令,每到饭时便让告状的那位母亲与这家寡母同案而食,让不孝子站在堂下亲眼看着别人是怎么伺候自己寡母进食的。

当然,只能看,没得吃……

饿其体肤,磨其精神,狠是够狠,就是不知这人会不会悔改?即便悔改了,是真的受到了感化,还是只因不堪其苦?

其实即便是假的也没办法,惯子的结果不是杀子就是为子所杀。不论最终结果是好是坏,都是那个母亲自己求来的。

钟媄正看得津津有味,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表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