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气候恶劣,资源有限,为了争夺水草丰茂之地,草原各部常常爆发战争,争夺、杀戮,这好像就是草原人的宿命。只是来了这北都城,倒是让这眼前的繁荣和表面的安定迷了眼,常常恍惚忘记,墨啜部虽然收服了草原中大部分的部落,可却并未真正实现草原的统一,流淌在草原人血液里的杀戮和争夺更是永远不会停歇,安宁,只是表象而已。

就像这些来送礼为古丽可敦贺寿之人,又有多少是真心?

哪怕是古丽可敦身边站着的墨啜翰,阿史那佐穆,还有苏农匐雅又哪一个不是另有心思?

徐皎不耐烦看这样的虚情假意,恰恰好,在如今的北羯,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之人,远没有在大魏时显眼,悄悄走开也不会惹人注意。

谁知,却很快就有人发现她不见了,并问到了匐雅这里,“郡主,徐娘子去了何处?”

匐雅眼皮子微跳,须臾间抬起眼来,一双眼睛已经又如平常一般,只浮荡着淡淡疏离的笑意,“我倒是不知上将军什么时候与徐娘子相熟了?”

“徐娘子一手好画技,方才郡主献给可敦的寿礼本将军也瞧见了,确实是巧夺天工,让人惊艳,本将军还正想向徐娘子讨教一二呢,或许也可请她为我量身定制一两样物件。”阿史那佐穆难得的脸上带笑,可眼里的锐利却是藏也藏不住。

匐雅恍若没有瞧见,淡淡笑道,“上将军居然会对这样的事情感兴趣我倒是未曾想到。不过,恐怕要让上将军失望了,徐娘子虽是我带进王庭的,但我也只是看中她的画技,与她并无多么相熟。上将军若是要定制什么,大可以自己与徐娘子说,只是,她眼下不在这里,上将军怕要另寻机会了。至于她去了何处,腿长在她身上,我委实不知,抱歉!”

阿史那佐穆点着头,对她的这一番说辞倒是不予置评,反而问起了别的,“匐雅郡主到底是从何处找来了徐娘子这样的高人,还是说,在中原,画技了得的女子比比皆是?本将军可是听说,大魏有位迎月郡主,说起来,郡主应该是见过的吧?这位迎月郡主听说画技非凡,不知与徐娘子相比如何?”

匐雅此时何止是眉眼惊跳,心口亦是“嘭嘭”了两声,骤然抬眼望向面前阿史那佐穆的笑脸,掐着掌心,这才没有立时变脸,“上将军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您看上去可不是会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人。”

“谁说我不感兴趣了?我感兴趣得很。都说这位迎月郡主画技非凡,又独得她那位夫君的宠爱……”说到这儿,阿史那佐穆靠近匐雅耳边,压低音量意味深长道,“你我都知她那位夫君究竟是谁,所以,我自是难免好奇,能让墨啜赫看上且倾心相护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

匐雅望着他,即便再怎么镇定,也在他那看着带笑,实则锐利非常的目光注视下微微变了脸色,双瞳更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