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不能乱。徐皎打迭起精神,点了点头道,“无需担心,若是冲着咱们来的,咱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若不是,更无需杞人忧天。今日是慕春节,你们都好生出去玩儿,什么都不要管!”
徐皎双目灼灼道,这也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的。慕春节在北羯人心中很重要,到了这一日,人人都会放下手中的事务为之欢庆,他们此时越是随波逐流,便越不容易招人眼。
负雪等人都是知道轻重的,尽管心中不安,却也都一一领命,一道出门过慕春节去了。倒是徐皎推说累了,没有跟着一起。
众人劝她不住,只得留下照看保护的人手,便出门去了。
门关上,街上的喧嚣忽远忽近地传来,倒越发显出这一方的寂寥。因着风沙大,北都城的窗户一向开得小而低,即便是白日,只要不点灯,屋里也很是昏暗。
昨夜因着操心着今日的事,徐皎睡得并不好,她索性躺上了炕小憩一会儿。
室内安谧,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射进室内,能瞧见光线中飞舞的灰尘。
房门几近无声地轻轻翕开一条缝,一个人影从那道缝里一闪而入,一举一动恍若豹一般优雅从容,却又无声无息,落在炕旁,垂目望着炕上双目轻阖,呼吸轻浅而均匀,恍若已经陷入沉睡当中的人。
也不知静静看了多久,或许只是一会儿,却因着太过专注,忘记了时间。他视线所及处,沉睡着的人却是骤然睁开了眼,“不是说最迟要到夜里吗?这么快就来了,是想见我,迫不及待?”
一双黑白分明,却又清澈净透的眼睛定定借着昏暗的天光仰望着他,好半晌,突然启唇笑道,“终于见到了,梳着小辫子的你!”
徐皎一边说着,一边已是坐起身来,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都紧紧锁在他面上,而后毫不吝惜地夸赞道,“果真好看!”
他就知道她没有真正睡着,她睡着时姿势可没有那么规矩,还总会吹响那一串恍若欢快乐曲的呼噜声。
他一身裘皮装束,头上梳着小辫儿,间或扣上两小粒银饰,满脸的胡茬,一副典型的北羯汉子的妆扮。少了两分在大魏时的文雅贵气,多了不少野性和粗犷,却更是男人味儿十足,也更是适合他,让她光是看着,便已是心口小鹿乱撞,果真是男色惑人。
墨啜赫望着她,却是叹了一声,趋身上前,便是将她下意识要退开的手抓住,“阿皎……”很多话想说,可真正直面时,才发现说什么都是多余,喉间似是骤然多出来了一只手,将之钳住,勉强吐出的一个称呼,也是沙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