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百事叹了口气,她这是被人保护惯了,潜意识里觉得总会有人来相救。看着她圆滚滚的脸庞,忍不住轻轻抚过她颊边乱发,道:“不怪你,谁能想到这沼缇如此古怪,也是出来后才察觉不对的。若不是……算了。”
他抹了把脸,想起先前被周仙仙撞到泼了一脸酒水,无奈地笑了笑。本来他跟出来,是想借着酒劲,将有些事情认认真真地与她说一说,看现在这种情形,肯定是无从开口了。
三根金丝连在他指间的铜钱上,金丝另一端仍吊着三头疯狂扭曲挣扎的沼缇。飞舟刚一穿过地龟结界,仙人湖畔的守护仙人们便有所察觉,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一下子安静下来。
冯小百事收起飞舟,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塔楼下荆有时的席前,一甩金丝,将三头沼缇扔在地上,道:“们也许真有点麻烦了。”
感觉到在场百多修士的强悍气息,三头沼缇挣扎得更加疯狂,皮肤上生出越来越多的深灰色气泡,不断破裂,发出噼噼剥剥的响声,浓烈的恶臭散开。那只体型较大、差点毒死了朱七的沼缇,甚至化成一滩泥浆,却依然挣不脱金丝的束缚。
冯小百事的铜钱因果线绑的是因果,不同于寻常法器,一旦被绑住,除非切断因果,否则很难逃脱。
立时便有几名守护仙人面色大变,有人惊叫:“就是这种东西!就是这种东西围攻们!”
有人泣不成声:“它们将整个镇子吃得一点不剩……”
众修士都是心中生寒,“一点不剩”的意思,大家自然心知肚明。
“这就是沼缇?”荆有时面色凝重,望向那名万姓老者。
见老者点头,又问冯小百事道:“为何方才这里没有任何人感知到有这东西在附近?除了这三只,还有没有更多的?你觉得们有多麻烦?”
冯小百事道:“这东西的气息很古怪,时有时无,并且气息无法穿过地龟结界。先前早已经传信楚道友,放耳鼠出结界探查,沼缇身上的腐臭味道应该瞒不过耳鼠的鼻子。”
他没提及飞僵。飞僵于夜间时,在感知妖魔气息方面比耳鼠还强。但玉蚁镇和雪蝶镇的修士他并不熟悉,此时没有必要完全公开楚诺的实力。
这时楚诺放下酒杯,道:“方圆百里内,暂时没有出现大批沼缇,零零星星的有一些,们此去正好可以试试这些东西的战力。”
冯小百事点头,环顾四周修士,道:“若论战斗力,单独一只沼缇并不强,甚至可以说很弱。但它们速度极快,并且天生会隐身术,有些沼缇还带有剧毒。”
他指了指地上那只体型最大的沼缇,“比如这只,也许进化过,其毒性任何丹药都无解,唯有佘仙子的冰心玉壶可以将其净化。”
“那隐身术也叫人颇为头疼,除了因果线这等具有特殊属性的法器,其余法器极难困住它们。若是不能一击杀之,遇到数量极多的沼缇兽群,们会很麻烦。”
有修士沉声道:“听闻那沼缇兽群动则以万、甚至十万计,若是遇到上万兽群,等以一对百,已是应接不暇,倘若真遇到十万兽群,如何打?”
朱七刚刚缓过一些,听到“十万兽群”,吓得腿肚子抽筋,身子歪斜了两下,顺势靠在身边一张酒桌上,抢过酒桌后中年修士的酒杯,道:“许叔,问你借一杯酒压压惊。”
那许姓修士满脸胡茬,脸上一道裂痕从左侧太阳穴一直延伸到下巴,先前一直独自一人默默饮酒,并不说话。
这名看起来颓废沉默的许姓修士,却原本是沙星城的核心守护仙人之一,被沙星城城主悄悄遣到玉蚁镇来做朱七的左膀右臂。
其实玉蚁镇上的守护仙人,十有是沙星城城主安排的,即便有一些朱七自己的死党,也早被沙星城城主查了个底朝天,确保对朱七有利无害。
许姓修士早知自家少城主的性情,笑了笑,拿过酒壶递到朱七面前:“压惊么,一杯不够,要一壶。怎么样?这生死厮杀的滋味,与打架斗殴不太一样吧。”
朱七接过酒壶猛灌了几口,只觉得从嘴里一直苦到心里,皱着眉咂着嘴道:“滋味特么的好极了!许叔,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想不到真到了生死关头,照样吓得尿裤子。”
许姓修士嘿嘿一笑,他家少城主,嚣张的时候是真嚣张,怂的时候是真怂。
不过就有一点好,没那么多曲里拐弯的花花肠子,哪象那老狐狸一般的老城主!老狐狸面前,他敢这般胡吃海喝?所以还是跟着少城主有前途!
这时席上的守护仙人们议论纷纷,这些修士要么是战乱中的幸存者,要么就是有丰富厮杀经验的战修,肚里的料极多,因此对付沼缇的方案倒是提了不少。
但这些方案,对付万只兽群还行,对付十万数量的沼缇兽群,一句话——跑为上策。
忽有修士说了句:“如果真的遇到十万兽群,又跑不了,那该当如何?”
妖兽魔兽也是有灵智的,一旦遇到数量惊人的兽群,被困不是不可能,尤其是象沼缇这样既陌生又难缠的妖魔兽。在座一些老资历的战修,其实都遇到过类似的情况,真要那样,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拼了!杀出来,杀穿包围圈。
大家都沉默下来,如果真这么倒霉遇到这种情况,在座一起喝酒的百余名守护仙人,刚才还在私下里戏言哪名男修好看的女修们,或是笑着说哪家婆娘腿长的男修们,最后能活下来多少,不好说。
雪蝶镇那边有名修士酒已喝得半醉,咕咚又干了一杯,笑嘻嘻地骂道:“嘛呢嘛呢,一帮顺鸟!十万兽潮若是来了,老子干他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