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那天,朱小山出去买菜去了,饭店里来了几个大汉,他们要了满满一桌子菜,吆五喝六地吃了起来。
吃完之后,到了结帐的时候,他们对手拿账单的王小燕说:“叫你们老板出来!”
王小燕看形势不对,急忙叫出自己的父亲,王小燕的父母擦掉手上的水珠,过来毕恭毕敬地问道:“几位,吃得满意吧,有什么不满意尽管说。”
“嗯,满意不满意,要看你们如何做了。”一个大汉说。
王小燕的父亲疑惑地望着他。
“我们老大有点事和你说!”另一个大汉指着坐在主位的一个黑大个说:“黑子哥,你说吧!”
黑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漱漱口,然后把水吐在面前的碗里,用一双牛一样大的眼睛盯着王小燕的父亲,问:“你就是小燕饭店的老板?”
“是哩,是哩!”看他们来意不善,王小燕的母亲赶忙代丈夫回答,然后接道:“有什么事尽管说。”
黑子清了清嗓子,说:“你们出来开店做生意,也不容易,我就和你明说了吧——这一块是我们的地盘,我们负责你们的安全,你们按月交点钱就行了。”
王小燕的母亲看丈夫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急忙制止住他,问:“那,一月多少钱?”
黑子没有吭声,他一个手下伸出二根指头,说:“不多,才二千!”
“二千?”王小燕的父亲终于暴发了:“你以为二千块钱好挣啊,你们抢钱啊!”
王小燕的母亲急忙把他推到一边,对黑子说:“你看,这生意也不好做,我们一月也挣不了几个钱,能不能少点,不然,我们就干不下去了。”
黑子瞪了王小燕的父亲一眼,转头对小燕母亲说:“还是你会做人,要是看你的面子,可以少点,一千块钱就可以。可是——”说着,一指她身后的小燕父亲,道:“他刚才的意思,是不愿意交这钱是吧?”
“哪里,哪里。”王小燕的母亲急忙打圆场:“他是因为这几天生意不好,着急上火才这样的。你们几位多包涵点……”
好说歹说,才把这帮人劝住。最后,黑子伸着手指头说:“这样吧,看你的面子,免一千,又看你当家的态度,再加五百。你们一月交一千五吧!”
王小燕看不下去了,说:“什么一千五,这钱本就是不应该交的,你们凭什么乱收费啊——就不怕有人告你们吗?”
黑子嘿嘿笑了:“小妹妹,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们还就是不怕人告,你们愿意交就交,不愿意交,我看嘛……”说着,使了一个眼色。
他手下的几个人,立即适时地开始拍桌子打板凳,把不少客人都吓得赶忙结账走人。
王小燕的母亲知道再不把他们劝住,今天这生意就没法做了,所以一边回头骂小燕,一边对他们赔不是。
最后,好说歹说,以每月交一千块钱保护费的方式,达成了协议。
正当王小燕的母亲以为可以这样息事宁人的时候,不料,这时候,朱小山买菜回来了。
离得远远的,朱小山就感觉饭店里的气氛不对:怎么不少客人都站在门外,往里面看呢?
他推着装满菜的手推车,急忙往前赶。等到了店门口,他才发现,店里面站着几个凶神恶煞一般的男子,正在和王小燕的母亲交涉着什么。
再定睛一瞧,领头的那个,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和他打过交道似的?
恰在这时,有人指着这个人对王小燕的母亲说了一句话:“黑子哥这算够对你们手下留情了,别不识好歹了……”
“黑子?!”朱小山的记忆一下被激活了——这不就是当初为了和张春莲的父亲老张头争垃圾堆而大打出手的那个人吗?自从自己进了厂以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却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遇上了。
咳,这样的社会滓渣,派出所怎么没有把他送去劳教,却又把他放出来了呢——看他们的样子,今天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不知又要搞什么鬼把戏呢!
虽然很不想和这样的社会垃圾打照面,但是,朱小山还是不得不推着手中装满菜的手推车,走进了店里。
见到有人主动往里进,这帮人瞪大眼往这边看,眼神里流露着凶狠。等看清是买菜的回来了,才又不屑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只有黑子,盯着朱小山不放,过了一会,才恍然大悟似地说:“哦,原来是你啊,小子,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你躲哪儿去了呢——原来,你跑这儿来了!”
朱小山放下手中的手推车,说:“原来是黑子啊,我也正琢磨着好久不见,今儿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呢——站着干嘛,来,坐嘛!”
他顺手推过来几把椅子,对那几个站着的大汉说:“都坐下,到这里都是客,大家有话好好说。”说着,一指黑子黑脸的黑子,道:“我和黑子早就认识。”
那些人本来想说你算老几的,听说他和黑子早就认识,又看黑子没有说什么,才咽下了这句话,随着黑子一起,在椅子上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