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祁坐在凤凌诺的马车之上,想起刚才这小女子胆大妄为地摸自己的脸,还喊自己美人,越想脸色就越暗下一分。

可惜凤凌诺正捂着有些发疼的头靠着车壁上闭目养神,完全没有理会容祁不愉的脸色。

凤小姐如此不胜酒力?容祁干咳一声,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话题聊天。

却凤凌诺只是微微睁了下眼,又闭上,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字,便不再回答。

凤小姐可有让丫鬟随身带着醒酒丸?醉得这般厉害就回府,谢兄想必又会气得跳脚。

这回凤凌诺干脆眼睛都未睁开,汀兰倒是在车外听到这话,觉得自己终于不必在当隐形人了,立马钻了进来,在马车后边的一个暗格上敲了一下,便弹出一个小药匣,从中挑出一瓶墨色的瓷瓶倒出粒药丸,又端了杯水,服侍凤凌诺吃下。

做完这些,汀兰又默默地在容祁炽热的目光下,关上药匣,退了出去。

凤小姐,这马车设计得倒是独一无二。

不说别的,容祁自认为他为了保护身子在马车所垫的火狐皮毛已是顶好,却不料凤凌诺在马车中所用的居然是银白的雪虎皮,就连刚汀兰打开的那个小药匣里边所有的药瓶都是各种好玉所制,更别说外车檐挂着的那只金铃,行走之间居然不发出任何的声响。

凤凌诺听容祁夸赞她的马车,也只是略无兴趣的把玩一只瓷杯:喜欢?喜欢也不能送你。

容祁始终保持的笑意终于有了一丝龟裂,咳,凤小姐说笑了。祁不过是觉得马车内太过闷燥,怕凤小姐又头疼,这才没话找话说罢了。

不过,容祁素白修长的手指却指向了凤凌诺手中的瓷杯,这套茶具似是前朝的紫砂白瓷,祁的府里有一套红釉青瓷,与之同出一人之手,下次祁请凤小姐过来赏一回如何?

呵,六皇子眼力一顶一的好。

凤小姐过奖了,钟大师的瓷器可是难求的,更何况紫砂白瓷与红釉青瓷可是钟大师亲口所认,最为满意的两套茶具。正好,陛下前几日赏下了不少新茶,祁见凤小姐

凤凌诺听着容祁磨磨唧唧的话,头疼的厉害,眉头一拧,拽住容祁的衣领,脸凑着脸,双方的呼吸都交织在一起:你再敢这般说话,小心姑奶奶阉了你!

凤凌诺觉得自打参加完赏花宴之后,她的耳边便清静了不少。

既然有难得的享受时间,便和秋暮汀兰几人围坐在树下,听着汀兰叽叽喳喳地说着听来的各种事物,秋暮在一旁不时的补充一两句。倒也是把凤凌诺逗得哈哈大笑。

谢风离满头大汗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三人嬉笑娱乐的场景,有些不平地走过去,端起桌上的茶水就一饮而尽。

啧,爷在外面劳碌,尔等女子在家这般清闲。

秋暮低头轻笑一声,转身就去了后房,端来一盆水让夜风离净手擦脸。汀兰也去端来几样点心,重新沏了茶水,讨好般地道:二爷辛苦了。

谢风离这才满足的一人赏了个白眼,挥挥手让她们下去了。

凤凌诺没了汀兰的逗笑,便老神在在地盯着自己杯中浅绿色的茶水,看似在发呆。

丫头,你就不问问我最近干什么去了?

凤凌诺奇怪地瞥了眼夜风离,你不是说你去办晋城赵氏一案了吗?

诶,除了这件,还有别的事情。猜呀猜呀,你这么聪慧肯定是能猜到的。

可是凤凌诺丝毫不买他的账,装作没听见,继续看她的茶。

谢风离见凤凌诺不搭腔,也自觉无趣,便说:张青在晋城外失踪了。

哦?那般有本事的人居然也会失踪?别怕是藏起来,准备来个一击即中吧。

谢风离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给凤凌诺,江湖上的事为兄不懂,但是朝中的老狐狸们的道道我倒是门清,今日朝上一听张青失踪,那些个疯态简直是不堪入目。

张青向来只听皇帝一人的命令,与皇族影卫首领直接平起平坐,又是行事诡异手段狠辣之人,朝中哪个敢得罪于他,都只能巴结恭维他。现下张青在晋城外杳无音信,那些平日里与张青毫无交情的人纷纷上表言奏要重新派人去调查晋城一案,更要找出谋害张青的凶手,还朝廷的股肱之臣一个公道。

说着,谢风离嘲讽一笑。几方争执,互不相让,皇帝便金口一张这件差事便落到了我的头上。

凤凌诺眉心跳了跳,公道?

我记得师兄只是四品编撰?你不在翰林院修你的书,替皇子授好课,领这等子破事作甚?凤凌诺眸光一转,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若是相信张青真有本事的人,那会这般急着像狗般的在那胡乱攀咬。你,打算这么查?

嘿嘿,刑部侍郎是晋城赵氏的门生,为了避嫌,皇帝便让我暂代这刑部侍郎一职。谢风离见凤凌诺终于肯主动问他了,兴奋的搓了搓手,笑容有些猥琐,怎么查不打紧,如今就是,你借几个人与

话还未落,凤凌诺面色一冷,你手下的那些幕僚是吃干饭的?刑部是摆设?你好好修你的书吧!我的人去查这种事情莫污了他们的眼睛!

谢风离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就借五两个人,对,两个,两个人就够了!

凤凌诺没好气的白了谢风离一眼,暗骂了声老狐狸,偏生不答话,让他干着急。

又看着谢风离有些阴恻恻的笑容,凤凌诺直道是朝中又会有人遭殃。前几日不是来了三个新人吗,拎出来历练历练也行。

不过,凤凌诺突然脑中闪过一道白光,张青查到了什么还是说谁动了什么手脚?

谢风离隐晦地笑着敲了敲她的头,你这般聪慧可让世间的男儿如何自处?

又凑近了道:宫闱密事!

凤凌诺眉心一跳,直觉不好。看了看天色,张口唤道,把二公子扔出去!

谢风离的鼻子险些被门夹到,看着紧闭的远门,怂得挠挠头,大声喊着,你记得让人过来找我啊!千万要记得!

随后一柄利剑从侧面横飞过来,谢风离连忙躲闪,剑贴着他的脸颊插入地上。谢风离拍了拍胸口,看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粘在剑上,赶紧离开。

妈妈呀!小师妹越来越凶残了!我只是一个文弱书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