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卷 ACT6(1 / 5)
“真亏你可以平安回来啊。”
听到弗狈兹伦格回来的,勇斗走到了瓦拉斯卡尔夫宫殿的正门,张开双手笑脸迎接他。
是神帝亲自迎接。
对他自己来说这可是盛大的待遇,但弗狈兹伦格则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
“你这让我有点发冷啊。”
“你是不是太冷淡了!这无所谓吧!”
“你出来笑脸迎接,总让我觉得是不是有陷阱。”
“你这过分了啊!”
“那么,你在计划什么?”
“什么都没有!”
勇斗愤概地喊道。
明明满心欢喜的前来欢迎完成了高难度殿后的归来勇者,却要被说得这么过分。
但是,与弗狈兹伦格相识了这么长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这么感觉也无可奈何。
“什么都没计划,打算跟十万大兵硬碰硬吗?”
“你说这件事啊?”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弗狈兹伦格恶作剧般地扬起嘴角。
勇斗知道自己被捉弄了。
弗狈兹伦格可能害羞了。
对怪癖和喜欢嘲讽他人的弗狈兹伦格来说,不适合这么温暖的氛围,所以打算糊弄过去。
勇斗也不是不理解。
“虽然听说你要在神都迎击,但我看起来,这可不像是城寨的样子。”
弗狈兹伦格视线看向崩落的城墙,询问勇斗。
虽说受到了【炎】军的炮击,但大地震让用罗马混泥土切成的城墙崩坏了。
距离很近的古拉兹黑姆,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围绕神都的城墙几乎都崩坏了,无法起到作用。
攸格多拉西尔最广大的瓦拉斯卡尔夫宫殿,也倒塌了大半部分。
勇斗十分清楚这点,但还是胸有成足。
“并非如此。”
“噢?”
弗狈兹伦格兴趣颇深的眯起眼睛。
在战斗中,高度是最好的武器。
高墙可以挡住敌人的入侵,隐蔽己方的动向,让敌人的箭矢射不到自己。
而且能观察到敌人的动向和阵容,也能让自己的箭矢飞得更远。
利点十分之大。
要花费敌人三倍甚至五倍的兵力,才能攻克一座有城墙的城池。
但现在无法期待古拉兹黑姆的城墙。
“这跟废墟一样的城池,可以承受住十万【炎】军?”
“啊啊。不只是承受住,还要让它们在这里毁灭。而且,还不会让他们攻入这里。”
“?!”
弗狈兹伦格的脸变得僵硬。
他跟信长交过手。
所以知道那个男人的恐怖之处。
“……能做到吗?”
“嘛,与那个男人正面对决还取胜难度的确很大,但这里,是我的地盘。”
勇斗踏了踏地面。
从古拉兹黑姆的败北开始,勇斗就一直在考虑着。
如何战胜信长。
之前苦想了这么多日子也还是得不出答案,但最近终于有眉目了。
只能在古拉兹黑姆做到,只有勇斗能做到,空前绝后的策略。
勇斗紧握拳头。
“做给你们看,就算是作弊,也要跨越那无法跨越的墙壁。”
“这里就是神都吗?一点以前的影子都没有了啊。”
迟于弗狈兹伦格几天后,信长率领的【炎】军时隔数月,再次到达神都。
但,与此前不同。
由于前段时间的大地震,围绕这个巨大城市的城墙已经崩坏,残骸散乱在周围。
“繁华了两百年的、攸格多拉西尔首屈一指的首都,也落得这个下场吗。这就是盛者必衰啊,跟京都一样。”
信长嘲讽地笑了。
京都被称为千年王都,但在信长的时代,京都早已受到应仁之乱的影响荒凉不已。
曾经在都中心的二条大路近郊,也丝毫没有之前的影子,在信长上洛时,早已跟田园风景一般。(译者:上洛,意思为从别的地方到京都去。)
姑且,还有着被成为都中心的地方,但现在,被成为上京的只有一条通以北的周边,和被称为下京的三条通以南到五条通为止的狭小区域。
统制日本的天皇也穷困不已,难以执行让位和葬礼等仪式,后土御门天皇驾崩后,其遗体放置在皇宫超过四十日。
后继的后柏原天皇,也是在其即为两三年后,才举行的即位仪式。
“嘛,不如说正好。与执着于传统和形式、完全看不见现实的傻瓜打交道,可太烦了。”
想起那些头脑顽固一副臭脸的家伙,信长就一脸苦涩。
明明是自己祖先完成的伟业,却仿佛是自己完成的一样,一群寄生在传统上的害虫。
不论自己受到了多大的帮助,一旦取回自己的权威,就又会与自己作对。
一群让人火大的家伙。
残留着那群寄生虫浓厚思想的传统、街道,信长一点都不怀念。
但要是被破坏了的吧,会花费相当的费用和劳力,而且会有人造反。
所以从这点来看,现在这个情况对信长来说是他所期望的。
剩下了破坏的功夫。
“终于,了啊。”
身后传来声音,信长回头一笑。
“噢噢,兰,伤口没事了吧?”
“是,让您担心了。虽然还有些疼痛,但影响不到工作。”
“你的忠心我很感动。但是,别太勉强。在我死后,能照顾焰的就只有你了。”
在攸格多拉西尔,信长无论到哪都是异邦人。
因为黑发黑眼的容姿,人们都会跟自己划清界线。
尽管不是那些人们自己想要这么做,但却必然会发生。
这就是人类这种生物的业。
“不知道幸还是不幸,焰也与我们一样是黑发黑眼。而且,还是双纹。想必,她这生都得不到别人的理解,也没有可以慰籍自己的同胞吧。”
信长的目光看向虚空,同情着自己的女儿。
信长自己克服了这种苦恼和差别。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他不想让女儿也尝到同样的痛苦。
“在你还活着时间里,至少在外表上,那孩子不是一个人。”
人类在单独一人时并不怎么感觉到孤独。
只有在大流中只剩自己一人时,那种孤单感才会猛烈袭来。
“所以,别死啊,兰。你绝对不能死,这是最高命令,明白了吗?”
“……是,我明白了。”
“这可是很重要的任务。拜托了。”
“就算没了这条命,也会完成。”
“傻瓜。我不是刚跟你说了别死吗。”
信长苦笑着,敲了敲兰的头。
“哈哈,这可真是抱歉了。”
兰稍显害羞得扶着被敲的头。
信长知道,这是兰打算用开玩笑掩盖过去。
头脑灵活,擅长观察周围的这个男人,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是打算改变这沉重的气氛吧。
从当自己的随从那时起就爱耍小聪明的男人。
“算了,先不讨论这个了。先看看眼前的事吧。”
“是。老是看着远处的话,会被路边的石子绊倒。”
“嗯,而且是很大的一块石子啊。”
信长享受地笑了起来。
根据间谍的报告,【钢】的三万大军似乎还停留在古拉兹黑姆内。
真是奇怪的事情。
待在失去了城墙,毫无遮掩的废墟里,到底打算干什么。
是接受了自己的失败,打算与神都一同毁灭吗。
不对,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么,让我看看你的手段吧。这是最后的战斗了,别让我失望,周防勇斗。”
“来了吗”
勇斗听到报告,把手里的肉干咬碎。
尽管【钢】两次败给了【炎】,这次还是十万大军袭来,但勇斗却丝毫没有动摇。
“他们的动向呢。”
“在进行着扎营。”
“这样。可以了。有什么动静的话再来报告。”
“是!”
士兵退出了房间,在确认他退出房间后。
“终于来了吗。”
勇斗大大的叹了口气,垂下了肩。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到来时心里还是很沉重。
但是,者不能说出口。”来了,呢。“
站在旁边的菲丽希亚也一脸僵硬。
她知道信长到底具有多大的威胁。
不安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勇斗没有必要在菲丽希亚面前逞强。
他知道,一直紧绷着的话,神经会崩溃的。
所以,在心爱的她面前,放松自己还更好。”还多想要一点时间呢。“
根据阿莱克西亚的神镜通信,在伊尔隆布兹的黎芮儿她们漂亮地击破了袭来的【炎】军,现在正派着援军前来。
几天前,勇斗在看到吉可露妮
被柯鲁姆多河泛滥的洪水卷入失踪时,心脏几乎停止。但现在的她已经平安归来,还讨伐了猛将席巴。
现在她正先于黎芮儿赶来。
现在的勇斗,最需要的也是战力。
虽然他想要等到吉可露妮和她的亲卫骑团到来,但时间是无情的。
“嘛,贪心起来就没有止境了。兄长已经给我们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现在的帐篷里只有菲丽希亚和自己。
所以没有必要掩饰。
虽然交换誓杯时是勇斗在上位,但跟菲丽希亚正式结婚的话,弗狈兹伦格就是义兄了。
“兄长果然很厉害啊。在关键时刻可以冷静的判断,还有他的执行力,这些都是我没有的东西啊。说实话,很羡慕。”
勇斗自嘲地笑了笑。
身为一国之君,不可能只有表面的光鲜亮丽。
必须舍小为大。
必须下一些无情的命令。
勇斗来到攸格多拉西尔,接触到了那弱肉强食的现实后,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判断的确变得现实了起来。
但是——
“……虽然我在兄长和大家面前都很有威严,看起来很强,但说实话,我很害怕啊,真是丢人。”
说到底,勇斗是生活在和平的现代日本。
无论经过多久,都不可能习惯战争。
对杀人,下命令,都带有厌恶感。
更厌恶自己的同伴死去。
勇斗痛感到了自己那不够狠心的一面和天真的一面。
“策略,是有的。是最棒的,王牌的,绞尽脑汁的策略。自信,也有。但是……对手是织田信长。”
从法布提手中继任【狼】的宗主时,勇斗调查过信长的生涯,作为自己的模仿。
他感觉到的,是信长在面临绝境时的那瞬间的判断力。
桶狭间之战。金崎之战。天王寺之战。
无论哪个都是威胁到织田家存亡的危机,但信长有着不可用常理言喻的判断力,每次都跨越了危机。
“能有效吗。能起作用吗?【钢】怎么办?我的子民呢?家人呢?这些不断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又消散。”
勇斗抱着头,苦恼着。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想必不会这么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