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有其他人选,却故意让自己担任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夏基深深感受到厄特加尔的恶意与虐待狂的性格。

处决《虎》的干部时,厄特加尔那高潮似地,下流又疯狂的笑声,仍萦绕在夏基耳畔。

如今,她肯定正在想象夏基的狼狈样,发出那种令人恶心的笑声吧。想到这里,满腔怒火就不由得熊熊燃烧。

(干脆带着这些人冲进那女人的大本营算了。)

这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

但就算真的那么做,双方兵力差距悬殊,只怕还没冲进《绢》的大本营就被歼灭了。如此一来,被当成人质的《虎》族人民反而会因为连坐法而受到惩罚。

而且事到如今,这些士兵当然不会为了叛国贼〈夏基〉的这种决定而赔上家人的生命,他们绝对不可能听令。

正是因为全盘计算过了,厄特加尔才会派夏基来当这些人的指挥官。

「毒妇。」

一想到自己居然被那种蛇蝎女的美色迷惑,误入歧途,夏基就恨不得咒死过去的他。

假如时光能倒流,他一定要重头来过。

可是,现实很无情。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了被当成人质的《虎》族人民,带着这些士兵进行特攻,勇敢地战死。

虽然夏基不认为这么做就能补偿自己犯下的罪过,但除此之外,他已经没路可走了。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通知敌人来袭的铜锣声大响,勇斗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身旁的菲丽希亚也同样赤裸着身子,慌张地跳了起来。

战场会刺激斗争本能,令人想逞血气之勇。这是人类的本性。

不过,一般士兵也就罢了,身为将领的人流于冲动,没有任何益处。

除了冲动,还有焦虑与不安。

所以才会想透过女性的温暖躯体保持冷静。

——这些,是勇斗的个人借口。

「父亲大人!前方出现敌人!正朝这边急速前进!」

「呿!没想到扎营的第二天就来了。」

克莉丝缇娜尖锐的声音,使急着穿上衣服的勇斗恢复冷静。

走出帐篷,天色还没呈现鱼肚白,太阳尚在东方山脉的后方,只能以极为微弱的光线确认其存在。

原本以为今天也会在

互相观望中度过,没想到对方居然一大早就进攻,还挺出人意料的。

虽然在意料之外,但是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原本就是战争的惯用手法。

趁着半夜或清晨进攻,是突袭的基本法则。

尽管还年轻,但是战场经验丰富的勇斗,当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事而感到慌乱。

「传令!」

「是!」

勇斗一喊,骑着马的士兵立刻来到他身边。

「通知各部队进行战斗配置!不用慌!提醒士兵不能因为刚睡醒就松懈精神!让他们冷静并加以激励!弩弓部队准备好后立刻开始射击!」

他熟练地接连做出指示。

将领的情绪会传染给部下。

勇斗冷静并正确的对应,使原本因被突袭而慌乱不已的士兵们渐渐平静了下来。

「发射——!」

随着前线指挥官的号令声,无数箭矢飞向《绢》的士兵。

前锋接连倒下,尽管如此,他们仍然不停前进。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绢》军一面咆哮着,一面举着长枪,朝《钢》军猛攻。

听见那咆哮声,勇斗讶异地皱眉。

「……好像很悲壮呢。」

「悲壮吗?」

「嗯,真怪。」

一般来说,上战场时,士兵会怀抱着恐惧、不安,以及对求生的渴望,最后以必胜的乐观与对敌人的战斗意志掩盖那些情绪,让自己战斗。

所以,当明白没机会获胜时,伪装会被揭开,士兵们会基于想活下去的本能而四散奔逃。

可是现在,没办法逃、只能战斗了、一定要想办法赢,勇斗却在这些敌兵身上,感受到这种被逼上绝境的情感。

有点类似被迫进行背水之战的感觉。

「呃……我只听得出敌人的战斗意志非常高昂,但老实说,我感受不到哥哥大人说的那种情绪……」

「我也是,应该只是父亲大人想太多了吧?」

「咦!?你们没感觉到吗!?」

看着面露疑惑之色的菲丽希亚和克莉丝缇娜,勇斗反而惊讶了。

对他来说,这是明显到不行的事实。

「嗯,我也看得到混合了晦暗的蓝色和发黑的红色的情绪呢。」

说着这种话现身的,是戴着面具的男人弗贝兹伦古。

这次的东征,他是以监督军纪的督军兼参谋身份参加的。

「哥、哥哥!」

「大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你的义弟哦。」

弗贝兹伦古苦笑着耸肩。

「说、说得也是。」

菲丽希亚也连忙订正。

弗贝兹伦古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狼》的前少主洛普特,这是绝对不能外泄的秘密。

菲丽希亚咳了一声。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呢?弗贝兹伦古。什么晦暗的蓝色和发黑的红色之类的。」

「嗯?要问有什么意思,我也只是把看到的颜色说出来而已。硬要说的话,就是那种黑色已经没办法简单地再变成其他色彩了吧。」

「我愈听愈不懂了。」

「哈哈,晦暗的蓝色是悲伤与死心,发黑的红色是愤怒和憎恨吧?」

「嗯,就是那种感觉。」

对于勇斗的解说,弗贝兹伦古认同地点头。

「……父亲大人居然能懂那种感觉语言?」

克莉丝缇娜露骨地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