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ACT 1(2 / 5)
而他的身分地位也与外表给人的感觉一致,不但是《钢》里最特别的氏族《狼》的宗主,
同时也是《钢》的少主副手
第三号人物。
「嗯,每个地方的情况都比想像中的更严苛。该说我们《钢》给他们的威胁感就是如此巨大,所以他们才会趁这个机会,倾全力攻打过来吗?」
坐在约尔根对面的黎芮儿蹙著秀眉说道。
尽管她看来只是名娇俏可人的少女,但真正身分其实是《钢》的少主
第二号人物
,是约尔根如假包换的上司。
就约尔根的年纪而言,这少女只能说是个黄毛丫头,但他完全没有小看对方的意思。
他没打算怀疑提拔她的勇斗的眼光,再说,黎芮儿处理大国《钢》政务时的干练手腕,也确实让约尔根刮目相看。
「联络过父亲殿下了吗?」
「我已经派人抄写副本,快马加鞭地把消息送往加契纳了。由于我早在沿途设置了许多临时驿站,我想父亲大人应该在这两天里就能收到通知了。」
「您办事还是一样迅捷呢。」
约尔根扬起嘴角。
直到不久之前,加契纳还是《雷》的领地,因此无法以飞鸽传书的方式送信。飞鸽传书是利用鸽子的归巢本能来送信的,可是《钢》占领加契纳的时间太短,还来不及养出以加契纳为家的鸽子。
如此一来就只能靠马匹送信了。但马是生物,是生物的话就会感到疲累,无法长时间高速奔驰。
所以才会出现所谓的驿站制度——每隔一段距离设置一个供人马休息的驿站,让骑手连续换马赶路,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传送到远方。
这构想由勇斗提出,现在已经是《钢》主要都市之间的紧急联络手段了。不过没想到,就连几天前刚收为领土的加契纳也被纳入联络网之内。
「因为目前是分秒必争的状态,愈早联络上父亲大人,就能挽救愈多的生命。」
「您说得是。」
约尔根深深点头,赞成黎芮儿的意见。
「那位大人是军神转世,就算面临这种前所未有的紧急事态,肯定也能排除万难,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他意味深长地说著。
约尔根已经把勇斗完全神格化了。他真心相信勇斗是安格尔柏妲派来拯救人民的使者。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假如把所有事情全丢给父亲大人处理,我们岂不成为只知道享受优厚俸禄的尸位素餐之徒?」
「哈哈哈,说得也是。就算再怎么快,父亲殿下应该也要四天后才能回到津利吧。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必须尽可能地把所有能做的事做完才行呢。」
「嗯,所以我希望阁下能不吝赐教。」
「咦?」
约尔根讶异地扬眉。
也难怪他会觉得不可思议。光是未雨绸缪设置临时驿站一事,就能看出这少女的办事手腕有多高明。对于如此能干的女孩,自己有什么能教她的吗?
「我听说阁下年轻时是纵横沙场的名将。虽然说在父亲大人回城之前,全军的总司令是由我担任,可是说来惭愧,对于征战之事,我实在没有什么信心。」
「……噗!您也真是直接呀。」
约尔根先是一楞,不明白黎芮儿的意思。但在理解她的话后,不禁噗哧笑了出来。
少主与少主副手之间的关系并不单纯。
毕竟是组织里的第二、第三号人物,为了争夺下任宗主之位而私下互斗,视彼此为政敌,不论在哪个氏族里都是很常见的情况。
尽管约尔根没有抢夺下任宗主之位的野心——就年纪而言,他八成会比勇斗早死——不过,想成为打从心底敬爱的义父的长子,这种程度的愿望也还是有的。
把自己的弱点曝露给有这种想法的人知道,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行为。
但是话说回来,从小学习帝王学的黎芮儿,不可能不明白这种政治斗争的敏感之处。
由此可见,她是明知这么做很愚蠢,还是故意向约尔根请教的。
应该是因为,不,肯定是因为,她认为这么做才是对整个《钢》最好的方法。
(哈哈哈,真是败给她了。)
约尔根扎实地感受到彼此器量的差距,但同时也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不论是勇斗还是黎芮儿,都才十几岁而已。
有他们在,《钢》的国祚必能强盛长久。这种安心的感觉远远胜过无聊的嫉妒之情。
「……先说说我的想法。我认为应该尽快派出在《角》待机的部队前往《豹》与《麦》支援,您意下如何呢?」
约尔根正感慨万千,黎芮儿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听起来,这样的决定没什么问题。
还不如说,太没有问题了。
硬要挑剔的话,就是太朴实、太死板了。不过这也是黎芮儿的特色。
但也必须是这样的人才,才能辅助老是想出一堆新花样、怪点子的勇斗吧。
「我想应该没问题吧。他们一定也正翘首盼望著援军快点到呢。」
「嗯,既然如此……」
「关于这件事,我有点异议。」
黎芮儿正准备做出结论,一道话声从墙边响起。
「唔!」
约尔根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转头看向靠在墙上,脸的上半部戴著黑色面具,感觉古怪的男子。
「您有什么高见吗?弗贝兹伦古叔父大人。」
黎芮儿则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态度很普通地回问道。
弗贝兹伦古是《豹》族前任宗主,有非凡的才能,在短短几年内便将小国《豹》壮大为攸格多拉西尔屈指可数的大国。后来被勇斗打败,现在成为其义弟,肩负《钢》的独立骑兵团团长之职。
不过,看在约尔根眼中,这名男子实在无法不让他联想到某个男人。
那是当年身为《狼》族少主,集众人信任与爱戴于一身,却因为嫉妒迅速崭露头角的义弟
勇斗,最后杀死自己的誓杯义父——《狼》族前前任宗主法布提,犯下弒亲大罪,万死也不足惜的男人。
「请问我这对应有什么缺失之处吗?」
「是不到有缺失的程度,但我想,应该没有必要分散兵力吧。」
弗贝兹伦古以柔和稳重的口吻说道。
很难从他的外表看出,这个人是在攻下《蹄》的族都诺欧通时发动血腥屠杀,在《钢》攻入自己领土时实施焦土作战,做出种种震惊攸格多拉西尔西部的暴虐事迹,被称为凶王的男人。但是那样的身段口吻,反而更让约尔根产生强烈的似曾相识之感。
(果然,像极了那个人。洛普特……)
虽然也有只是单纯相似的可能,可是,两人之间的共通点还是太多了。
不过,他也不能开门见山地质问与勇斗交换兄弟誓杯的人,是否犯过弒亲重罪。
必须找出更多证据才行。
「《豹》族宗主斯卡维兹是《钢》名列前三的猛将,不但身经百战,在防卫战方面更是高明。再加上《钢》早已在那儿配置了『战车堡垒』,我认为就算不派出援军,他们也不会被击溃。」
「唔。」
「另一方面,《麦》的国力弱小,也没听说有什么高明的将领。必须优先把援兵送往那里,否则很有可能被敌军突破。而且从大局来看,位处粮仓地带的《麦》与才刚开始复兴的《豹》,哪片土地被敌人夺走,对《钢》的打击较大呢?这是不言自明的事。」
「唔……」
听了弗贝兹伦古的话,黎芮儿为难地沈吟著。
看在约尔根眼中,黎芮儿和勇斗有著同样的问题:就宗主而言太爱民、太温柔了。
她应该是不想见到因战火失去家园与谋生能力,为生活所苦的人们,遭受更多苦难的模样吧。
可是,身为统治者,该舍小就大时还是必须狠下心去做,这是领导者的责任。
目前遭受《豹》的僭主一党攻击的亚尔夫海姆西北部虽然土地广阔,但是没有河流经过,收获量不高。
就利害方面而言,确实如弗贝兹伦古说的,应该先顾好《麦》的土地才对。
不过,就算再怎么爱民如子,在重要大事上,黎芮儿也不会基于妇人之仁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我明白了。那么就把《角》的所有兵力全派到《麦》那儿支援吧。您觉得呢?约尔根阁下。」
「嗯。就现状而言,我想这应该是最好的决定吧。」
对于弗贝兹伦古的建议,约尔根没有太多意见。
002
他在意的是其他部分。
「说到这个,没想到叔父居然知道斯卡兄弟精通防卫战,真是令人惊讶呢。」
他闲话家常般,刺探性地问道。
这男人与斯卡维兹交手的次数,应该只有纳斯特隆德与《豹》的征讨战那两次而已。
光是这样,就能明白斯卡维兹是《钢》里防卫战的第一人吗?
「嗯。他当过米德加尔特的守将不是吗?对我们的挑拨总是不为所动,坚守自己的任务。没有比那种人更麻烦的守将呢。」
弗贝兹伦古爽朗地笑道。
完全不见慌乱之色。
不过,如果他真是洛普特,当然也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刺探便露出马脚就是了。
「话说回来,虽然这样一来《豹》和《麦》的部分应该就暂时安全了,不过主要的问题,还是在《灰》那边呢。」
而且还极其自然地把话题岔开。
说起来,原本就是约尔根先离题的,弗贝兹伦古只不过把话题拉回正事上而已,没有任何不自然之处。
因此约尔根也只能同意他的话。而且现在确实不是在意那种枝微末节琐事的时候。
「您说得没错。虽然依照原本的计画,位在附近的《爪》将会出兵前往《灰》做支援,但不知能否撑到主力部队赶到。」
尽管料到《剑》会参战,但没想到连《枪》和《兜》都加入了讨伐联军。
看到三万这种岂有此理的数字,约尔根感到有点晕眩。
就连差点把《狼》逼到绝境的《豹》、《雷》联军,总兵力也不到两万人。
而且这次除了东方战线之外,还有北方的《豹》僭主一党、西方的《蹄》同时发动攻击,逼得我军不得不分散兵力应战。
虽然比起《狼》的时代,《钢》的国力有飞跃性的进步;但光看数字,眼前的危机还是前所未见地令人绝望。
「我打算让独立骑兵团到那边支援。对没经历过一击脱离战术的人来说,应该会觉得骑兵非常难以应付吧。这样一来就可以争取时间了。」
「……嗯。」
之所以顿了一下才回应,是出于不信任感。
游牧民族的三千名骑兵,确实是梦寐以求的战力。
尽管最近几年约尔根总是留守族都,没有参与征讨活动,但不只一次听说骑兵有多么地难缠。
就友军而言,没有比这更可靠的战力。可是,他还是无法抹消这男人是洛普特的疑虑。
「呃——……虽然这么说很无礼,但能否请叔父接受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呢?」
「嗯?」
「可以让我看看叔父面具底下的真面目吗?对不起,毕竟之后即将并肩作战,我没办法把命交给都不露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