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ACT 3(2 / 5)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想著这种事。
幸好,美月的父母给了她良好的家教,而且她也不笨,很清楚这些人献上敬意的对象并非自己。
他们不是看著美月,而是看到了美月身后的勇斗,对勇斗低头致敬。美月非常明白这一点。
「约尔根先生,接下来就交给你了。不必管我,继续进行会议吧。」
美月委婉地说完,抿紧双唇。
她才刚来到这个世界,连东南西北都还分不清楚。虽然心里有一大堆关于勇斗的问题想问,可是现在不该说太多话,只好拚命压抑浮躁的心情。
自从决定成为勇斗的也就是这片土地的宗主之妻后,美月读了许多日本战国时代或中国有名的贤妻恶妇的故事,以期日后能做成参考。现在的行动可说是用功后的成果。
「好的,那么开始进行评议会。诚挚地感谢各位特地于清早集结在此。」
约尔根再次起身,环视在场众人后行了一礼。
「我想,在座各位急切想知道的全是同一件事……叔母,希望能由执行仪式的您告诉我们,昨天晚上的详细情形。」
「好的。」
受到指名,菲丽希亚也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可是带著善意的视线不多,应该说大半都是责怪的眼神。
「关于召唤仪式,整个过程本身并没有疏失。能召唤到美月姊姊大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菲丽希亚承受著那些怪罪的视线,如此断言道。
许多人的眉心出现皱纹,目光中的压力变得更强了。
「你是想说自己没有错吗?但事实就是勇斗殿下没能被召唤过来不是吗!」
彷佛代表那些人似地,一名年长的白发男子斥骂道。
「布卢诺大叔父,您这么咄咄逼人,叔母会很难继续说下去的。」
约尔根帮菲丽希亚缓颊般介入。
但布卢诺依然言辞犀利道:
「少主,你人太好了!这女人完全不清楚此事有多严重。先前加契纳的大败,以及勇斗殿下不见踪影的事,已经让民众与官兵人心惶惶了。既然《豹》和《雷》缔结了兄弟誓杯,那么勇斗殿下不在的时间拖得愈久,就愈是危……」
「嗤!」
「有什么好笑的!?」
「啊啊,没有没有,失敬失敬。没想到当初极力反对父亲殿下即位为宗主的大叔父,竟然会说这样的话……人也真的是说变就变呢。」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当时的我也是以个人的想法在为《狼》著想的……现在我已经认为勇斗殿下是《狼》无可取代的支柱了!」
「是的,我晓得。既然如此,为了不让下次的召唤失败,我们还是先冷静地把叔母的话听完吧。不然也无法做好对策不是吗?」
「〜!好吧。」
布卢诺蹙眉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点头同意。
不过美月心想,布卢诺的那些话似乎也代表了某一层面的真相。陷入不安与焦躁中的,说不定其实是身为质询者的布卢诺自己。
而且怀著那种情绪的,恐怕不只布卢诺一人而已。刚才责备菲丽希亚的视线不只一道,可以解读成有许多隐性的那类人。
状况可能比美月以为的要严重许多。
「我可以继续说了吗?」
「嗯,请。」
确认在场者安静下来后,菲丽希亚开口问道。约尔根也催著她快点说下去。
菲丽希亚点头。
「在第一次的仪式中,我以为那是错觉,但在第二次、第三次的仪式后,我很明确地感受到一件事。」
「嗯。」
「虽然我的《缚魔锁》确实捕捉到了某样存在,但是在下一瞬间,又被别的力量弹开而消失了。」
「……也就是说有人在妨碍您,是吗?」
「是的。恐怕是之前解除了我《缚魔锁》的、西格恩的《芬布尔之冬》效果还存在之故。」
「呿!原来如此。」
约尔根啧了一声,恨恨地道。
「也就是说,就算在下个满月重新执行召唤仪式,被《芬布尔之冬》阻碍而失败的可能性依然很高,是这样吗?」
「……是的。很遗憾,就秘法师而言,我的力量远远不及西格恩。这次的事也让我深切地感受到双方实力差距有多大。我似乎无法破解她的秘法。」
「什么叫似乎无法破解!你怎么能讲得这么轻松!?一定要破解才行!就算靠著气魄也要突破对方的秘法!」
布卢诺再次对菲丽希亚咆哮道。
「没、没错没错!」
「不能光说做不到就算了!事关《狼》的未来啊!」
好几名干部也跟著布卢诺一起斥责道。
事实上,目前《狼》正面临《豹》、《雷》联军的威胁。事到如今才说没办法召唤勇斗,大家应该都无法接受吧。
「那么就别说什么靠气魄还是意志力之类的蠢话。浪费时间。」
吉可露妮冷冷地道。
以那样的态度和措辞对大叔父说话,实在是大不敬的行为。大厅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你这小妮子!凭什么插嘴!」
「啰唆!菲丽希亚怎么可能不尽全力执行秘法!你昨晚没看见她努力到昏倒了吗!?」
遭人如此出言不逊,布卢诺怒目痛斥,不过吉可露妮也大声吼了回去。
可是,就布卢诺的立场而言,被地位低于自己的小女娃如此顶撞后若乾脆地退让,面子会挂不住的。
两人以目光交锋著,发出霹哩啪啦的火花。
「露、露妮,我是很高兴你帮我讲话,可是……」
「嗯,这样对大叔父说话实在太没礼貌了,快道歉,吉可露妮。」
总不能放著两人僵持不下,菲丽希亚和约尔根劝戒道。
只劝诫吉可露妮,不对吵架的双方惩戒,应该是因为就辈分而言,布卢诺的地位远高于吉可露妮的缘故吧。
场内气氛也是,绝大多数人都对吉可露妮投以责难的视线,但是——
「我也赞同吉可露妮姊姊大人的意见。事前确实地累积胜算,等时机成熟时水到渠成地获胜——这是我生父伯特韦德的做事方法,而且应该也是父亲大人的理念。气魄之类的根本是愚昧之徒才会说的蠢话。」
一名与《狼》的干部集会很不搭调的稚龄少女,冷哼了一声说道。
「你这小鬼!虽然你是《爪》族宗主的女儿,不过在这里也只是个末位新人罢了!」
「你才是。既不是义子,也没和父亲大人交换誓杯,不过是个旁支而已,请不要事事都插嘴,害会议进行不下去。」
「你说什么!?」
克莉丝缇娜说得太过火,布卢诺怒容满面瞪著她,但她却一脸笑容,不在乎地加以无视。
一旁的艾尔贝缇娜看著互瞪的两人,不知所措地掩著嘴。
(呜哇,情况好像很严重呢。看样子小勇如果不早点回来,内部一定会发生分裂吧。)
虽然提心吊胆,可是美月也无法插上嘴,只能当个局外人旁观事态的发展。
常言道,只要有三个人就足以形成小团体。光是看今天的会议,就可以明白《狼》不是个团结一心的组织。
另一方面,美月又从所有在场的人身上,感受到对勇斗的绝对忠诚。一定是由于勇斗具有压倒性的存在感,才能顺利统合这些人吧。
「咳,总、总之,请叔母继续吧。」
约尔根故意咳了一声,像是重头来过似地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能主持局面,不愧是少主。
「我不怀疑你尽了全力,可是就《狼》的现状而言,不能说做不到就双手一摊。真的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吗?」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和西格恩的实力差距太大了。如果牺牲我就能召唤哥哥大人,我绝对万死不辞,可是……」
菲丽希亚不甘心似地咬著下唇,双肩与紧握的拳头都不住地颤抖。
她是自认、也是公认的勇斗第一心腹。而且,虽然这只是美月的想像,菲丽希亚应该不是基于勇斗的身分地位,而是单纯地把勇斗视为一个男人,深爱著他。
虽然布卢诺一直责怪著菲丽希亚,可是在场的人中最想召唤勇斗、对实力不足的事最感痛恨的,不是他人,应该就是菲丽希亚自己。
「虽然人家不知道《狼》现在的情况有多艰难,不过简单来说,只要找到能力可以和西格恩匹敌的秘法师,就能把勇斗召回来了对吧?」
一名红发少女搔著头说道。
虽然她还没自我介绍过,不过美月曾在勇斗传给自己的照片上看过那张脸。那是和勇斗一起制作出各种武器、道具的《孕育剑戟者》茵格莉特。
但菲丽希亚依然眉头深锁。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秘法师本身就已经极为稀少了,想找到比西格恩更强的秘法师……」
「纵然攸格多拉西尔如此辽阅,其人数一只手就能数完了吧。至少在这一带没有那么高强的秘法师。」
克莉丝缇娜补充说明道。
她肩负著《狼》的情搜工作,而且之前已经奉勇斗之令调查过附近地区的秘法师了。虽然外表是个小女孩,可是发言相当有份量和说服力。
「是啊,能想到的只有……」
菲丽希亚凝视著美月。
美月正努力当个局外人、旁观者,因此对菲丽希亚的视线有点惊讶。
她当然没有使用秘法这种东西的能力。既然如此,菲丽希亚为什么……美月略一思考,很快地猜到原因。
「啊!莉法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