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ACT 5(2 / 5)
「不过,要是违抗我的命令……你很清楚后果吧?」
「是、是的……我已经谨记在心了。」
「那就好。我期待你下次的表现。」
弗贝兹伦古放在瓦利肩膀上的手感觉到他在颤抖,便满意地点点头,再次跨上爱马。
他已经休养够了。
敌人也很接近了。他必须快一点才行。
「呵呵,瓦利似乎完全让你驯服了呢。」
「是啊,这样一来,那家伙应该就不会反扑了。让他学到了教训。」
弗贝兹伦古朝骑在旁边并行的西格恩哼了一声。
面对这样的丈夫,西格恩噗哧一笑。
「毕竟是发生在那件事情之后,我很担心他会不会遭到处刑呢。」
「只要有忠于命令,我这个人可是很宽容的哦!而且他也表现得不错,我没理由问罪于他。」
弗贝兹伦古的嘴角邪恶地勾起。
他十分清楚头脑简单的瓦利不会是对手。
那个小子毕竟害他沦落至此,当然擅长耍一些卑鄙的花招。他早猜到那小子面对骑兵一定会有所准备。
要是没有受到什么损伤,漂亮地撤退成功的话,敌人很有可能会提高警戒。但是,瓦利等人适度地负伤了,敌人应该会更有自信能击退骑兵,然后肯定会意气风发地来夺回慕克威治。
瓦利还真的是表现得很不错。
「没记错的话,在纳尔弗的报告中,提到《狼》拥有八千兵力?」
「嗯,没错。在短短一年之内势力迅速扩大了哦。虽然年纪尚轻,但或许拥有不得了的器量呢。」
西格恩淡淡地回道。
游牧民族是彻底的能力主义者。
就像现任宗主弗贝兹伦古一样,只要拥有能力的话,就算是一介外人当上宗主,也不会引起任何反弹。
这一点《狼》族就不同了,因为以布卢诺为首的长老们虽然满口实力主义,却不愿意接下勇斗的誓杯。
即使对手是正在对抗的敌人,却仍对优秀者表达敬意,这就是游牧民族《豹》的矜持。
「哼,不过是借来的力量罢了。那家伙本身并没有多厉害。」
虽然他静静地压抑着嗓音,其中却藏着憎恶之意。
弗贝兹伦古有什么样的过去,西格恩不曾过问。因为好女人不会打探男人的过去。
只不过,那张面具下的双眸总是寄宿着令人害怕的憎恶与愤怒,唯独这一点让她感到压迫感。依他的反应,看来是和《狼》的年轻宗主之间有什么关联,这一点大概不会错。
「咯咯咯,来吧,勇斗。这次轮到我布下陷阱了。」
弗贝兹伦古歪起嘴角,露出一丝阴沉的笑容。
据瓦利所说,《狼》的军势差不多要踏入这个※纳斯特隆德之地了。(译注:纳斯
特隆德〈Nastrond〉典出北欧神话中位于海姆冥界的一个地区,意思为「死尸之壑」,生前作恶的灵魂都必须通过此处,接受冰泉浸沉和毒蛇啃咬。)
他心中涌起一股残暴的冲动。
快了,就快了。
他很了解勇斗。虽然勇斗确实拥有不同于攸格多拉西尔的价值观,但现在一想,那是定居者特有的思维。
「论兵力也是我们占上风,我军是不可能输的。」
弗贝兹伦古嘴角勾起恶意的笑容。
撇除才刚纳入管辖的前《蹄》族居民,《豹》的游牧人口其实才不到五万。
和当时还是弱小氏族的《狼》差不了多少。
但是,农耕民族的国家为维持农地和产业,对外出征的话,只能动员不到人口一成的人力。相对的,《豹》这样的游牧民族,除了老人、小孩和奴隶以外,几乎所有男性都能当兵。
而且,农耕民族在大量动员之际,几乎所有士兵都无法好好接受战斗训练。对此,《豹》族大部分的男人都是每日猎捕野兽,锻炼出一身本事的熟练弓箭手。此外,这一年之间用马镫进行训练后,已经没有人不会骑马了。
他之所以高调地在慕克威治部署三千兵力,就是诱敌上钩的陷阱。
再者,《豹》的骑兵部队除了骑射之外,还有一样最强的武器。所以,已经找不到任何他们会落败的因索了。
「这个纳斯特隆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勇斗。」
纳斯特隆德。
这是位于《角》西北部的一整片潮湿草原。
再往偏西的慕克威治附近走去的话,就可以看到深幽的森林,但这一带的土壤似乎没什么养分,无法孕育大型的树木,主要生长着芦苇和羊胡子草等苔藓植物。在寒冷潮湿的气候之下,经过长久的岁月,最后都泥炭化了。
攸格多拉西尔还没有※干拓的技术,只有连接旭洛古和慕克威治的街道,才整修成适合载货车通行的程度。(编注:针对浅海或干舄、水深较浅的湖沼等地,将其中的水抽出以成为陆地的行为。一般在增加耕地时使用。)
「在这里战斗的话,明显对我方不利啊。」
勇斗一边看着各处都是沼泽的绿色原野,一边嘀咕。
只要土地有这点程度的开拓,骑兵就能尽情发挥出机动力这个最大优势。
当然,凭这里的土壤柔软度,并不能发挥最快的速度,但对脚力远比人类好的马而言,甚至可以拖着平台悠游自在地移动。反观《狼》军士兵的脚都被泥沼绊住,行军速度极为缓慢。
「不过,只要设法穿过这里,马上就到达慕克威治了。」
「是啊。」
听到菲丽希亚的说明,勇斗点点头。黎芮儿已经告诉过他这一带的详细资讯了。
前往慕克威治一定得穿越这片湿原实在很令人头疼。
步兵和骑兵交战的话,果然是沼泽或河川、山地或溪谷,还有森林这些地方,才会有阻碍骑兵移动的障碍物,而敌人只能从前方进攻的狭窄地形更好。
这前面是森林地带,应该也有那种地形才对。
只要抵达那里,排出阵形的话——
嘟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突然之间,角笛高亢地响了起来。
「敌军吗!果然没有好到让我们轻易通过这里啊。」
在对自军有利的地形开战,是自古以来不变的兵法铁则。敌人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将他们困在有利地形的机会。
尽管如此,为了夺回慕克威治,他们还是必须进军才行。
正因为这样,才要探查敌军动作,揣摩敌军心思,态度必须慎重再慎重。
留在慕克威治的克莉丝缇娜没有任何联络。同行的艾尔贝缇娜也是操纵风的英灵战士,本身亦极为敏捷。
就算米德加尔特的马再怎么优秀,身为军人的他们不可能超越身为个人传令使的她。
既然如此,应该数量不多才是——
「那、那个数量是怎么回事啊!」
见到如此壮观的场景,勇斗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在他所看往的方向,正扬起阵阵沙尘。
虽然凭眼力没办法看出确切的数量,但就眼下情况来说,就算再怎么保守估计也不会低于五千人。
不仅如此——
「哥、哥哥大人,那、那里也有!」
菲丽希亚惊愕地僵住了脸。
她颤抖的手指所指着的方向,也能看到骑兵影子从地平线尽头浮现出来。
接二连三地,骑兵的身影不断增加。
他们的马蹄咚咚咚地震动地面发出沉厚的声响。
「好、好快!」
看到对方的机动力,勇斗睁大了双眼。
敌人并没有笔直地冲向他们,只见骑兵敌影两端像是被从中心排开似地改变行进路线,然后一字阔开布下阵形,仿佛是要埋没整个地平线。
机动力完全比不上的《狼》只能愣愣地看着他们移动。
毫无应对方法,一回过神,《狼》军已经完全遭到包围了。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哈!」
完成包围阵形的弗贝兹伦古肯定自己胜券在握,发出了高亢的大笑声。|
他对于完全依照自己预想的发展感到愉悦不已。
派出少数的游击队诱骗敌军,在他们毫无顾虑地被引诱过来时,包围起来加以歼灭。
这便是《豹》的常胜战术。
身为游牧民族的《豹》并没有固定据点。
而且只要有羊和马奶酒的话,他们在任何地方都能自给自足地活下去。
根本没必要行经城市之类的据点。
正因此,定居性的人民没办法领悟出他们的行动。
神出鬼没。这就是《豹》族骑兵团的真本领。
「你太相信手机的力量了呢,勇斗。」
游牧民族以畜牧业维生,游走于各地之间,对他们来说,交易也是一项重要的产业。因此,《狼》的情报自然会传入他们耳里。
他们简直是精悍无比的军团。从正面击破兵力占上风的《爪》、《角》和《蹄》。遇到像《雷》族虎心王这种埋头猛冲的笨蛋时,就用计毫不费力地歼灭敌人。
这次也一样,面对攸格多拉西尔未知的骑射战术,可恨的是竟然也规划好对策了。
「但是,只要知道你想耍什么伎俩,无论是什么都有办法迎刃而解!」
必须严加警戒那小子拥有的手机所带来的知识。
在看不出对方会耍什么诡计的情况下,直接投入所有战力实在太危险了。
在这方面,瓦利真的表现得很不错。
攻城的时候就如同瓦利做过的,使用平衡重锤投石机就没问题了。敌人承受不住攻势只能跑出来。
虽然弩箭连射有点麻烦,但就他所听到的,并没有比他们骑射的连射速度还要快。
瓦利的部队之所以会大吃苦头,纯粹是输在兵力之差而已。
《狼》的基本战术——密集队,如果从正面交锋的话,确实拥有足以顶下骑兵突击的强大力量,但仔细调查之后,便可得知这个阵形除了前方以外都非常脆弱。
既然如此,只要用超过敌军的兵力将其包围起来,借此占得压倒性的优势之后,再祭出骑兵的另一样武器『骑兵突击』就可以了。
「咯咯,没记错的话,这好像叫作将死吧?呐,勇斗……嗯?」
弗贝兹伦古此刻正要发下全军突击的号令,却有奇妙的事物映入了他的眼帘。
锵啷锵啷锵啷,载货车接连从《狼》军内侧推了出来。
愣了一瞬间之后,弗贝兹伦古一掌打在面具上,发疯似地仰天大笑了起来。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什么啊?你已经准备投降了吗?勇斗!想要交出所有资源求饶吗?很好很好,真是令人愉快!这下场太适合你这种懦弱的卑鄙小人了!无所谓!把他们给我杀个片甲不留!全军,突击!」
「「「「「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弗贝兹伦古将鸣镝朝天际射出去后,《豹》军便一齐策马奔驰出去。
马蹄卷起漫天飞尘,《豹》的精锐士兵从四面八方朝《狼》逼近。
《狼》已然变成瓮中之鳖了。反击没有用,也无路可逃,接下来只能单方面遭到虐杀了。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唔?」
原以为早就丧失战意投降的《狼》军之中,射出了箭矢。
《豹》族士兵一时不察,有好几个人被射中而落马。
弗贝兹伦古毫不隐藏自己的轻蔑之意,骂道:
「假装投降再来个趁其不备吗?呵,你这男人还是一样卑鄙无耻啊!哼,我军也应战,射回去!」
《豹》的骑兵团穿过《狼》军的箭雨,以压倒性的机动力转眼间就缩短了距离。
士兵们放开缰绳,踩好马镫稳住身体,只用固定住的双腿策马前进,然后拉弓射箭。
实在是出神入化的技术。
《豹》的所有士兵都采取相同的攻势。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来自全方位的箭雨朝《狼》军落下。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随着干硬的金属声响起,所有的箭矢撞击在围绕住《狼》军的货架上,轻易地弹了开来。
货架上原本盖了一块布,应该是为了不让灰尘沾到里面的东西,但现在布块破掉滑落下来,露出明显不同于木头的深灰色装甲。
而且,位于内侧的《狼》族士兵们还将弩放在货架上,不断重复射击。
「呀啊!」
「呃噢!」
「咿咿咿呀!」
另一方面,《豹》军却没有东西阻挡箭矢。
而且他们正往敌军冲过去。因此不断有人被射落,也有不少人从中箭倒地的马上摔下来。
尽管如此,《豹》还是不服输地再次对《狼》军施展箭雨,但和刚才一样,都被围绕住《狼》军的载货车挡了下来。
接着,敌方三度降下的箭矢,不断夺走《豹》族精锐的性命。
「怎……怎么……会!?」
弗贝兹伦古发出嘶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