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陌生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顾维的沉思,他蹙眉环顾一圈,从钟沫夕的包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国内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顾维挂断了那通电话,随即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扣着放到了一边,转而继续盯着钟沫夕苍白的脸。

可没过多久,他的电话也响了起来。看了眼来显,顾维有些意外,二叔,什么事?

顾均雅那边语气挺急的,小维,我们家小晚跟我说她联系不上她姐姐了,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我已经让人出去找了,你也帮忙找找呗?

顾维沉默地看向钟沫夕,倒是忘记了她跟自己还有这么一层没有血缘的关系。他这个二叔,自从认回了女儿就彻底收了心,每天不想别的,一门心思研究怎么宠女儿,看着像是什么原则都没有了,其实也是对缺失的那几年的陪伴的愧疚和补偿。

顾维理解他,加之某种爱屋及乌的本能,他对自己这个堂妹的态度总是很好的,听顾均雅的语气就知道,钟沫晚一定是又哭鼻子了,便也没敢再隐瞒,人在我这。

顾均雅那边还在喋喋不休,算二叔求你了,你是不知道小晚哭得有多惨,越快找到人她也能越早放心是不是&&什么?

顾维叹了口气,重复道:人在我这。

顾均雅好半晌没说出话来,不是,人怎么在你那了?你把人怎么了?顾维,你

恰好遇见,她犯了胃病,我送她去医院,现在人还没醒。

顾维言简意赅地解释完,顾均雅小小地松了口气,继而又急声问:在哪个医院啊?我们现在过去,怎么好好的就犯了胃病了呢?

自家二叔有了女儿以后愈发琐碎,顾维都习惯了,冷淡地报了地址以后,就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顾均雅带着钟沫晚赶到了医院,彼时钟沫晚眼睛都还是红的,扑到病床前抱着姐姐没输液的那只手不放,眼泪又有了止不住的趋势。

顾均雅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出声安慰,小晚,我们不是问过大夫了吗?你姐姐没什么大事,休息一晚就好,你快别哭了。

钟沫晚没吭声,但显然是听进去了。顾均雅长出一口气,目光瞥向顾维,才想起什么似的道:小晚,你在这里陪着吧,我跟你顾维哥哥出去聊聊。

钟沫晚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算作回应,顾均雅就拉着顾维出去了。

你怎么回事?怎么跟她碰见的?

顾维出了病房,目光却不肯从病房门处移开,仿佛要透过房门继续盯着里面的人。谁知道,可能是缘分吧。

顾均雅被他这漫不经心的敷衍给气笑了,循着他的目光朝病房门看了一眼,而后正色问道:小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如果没什么要说的,我就进去了。

嘿你这臭小子!顾均雅拦住了他,如果你还想把人追回来,就别这么别扭了,就你这个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肯说的德行,不主动一点的话,到死都追不回她!

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顾维语气坚决地反驳道:二叔想多了,我没想追回她。顿了顿,他神色复杂地补了句,真的只是碰巧遇见。

的确是碰巧,尽管最近碰巧碰得有点太多了,但真的都是不经意碰见的

见他别扭着性子什么也不肯说,顾均雅也不勉强了,只是警告意味十足地说:你可别乱来,钟沫夕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不要紧,连累了我们家小晚跟着哭鼻子,我就跟你没完。

顾维看都懒得看他了,自顾进了病房。

钟沫夕已经醒了,正小声跟小晚说着什么,听见响动朝这边看了过来,只一瞬,目光就开始闪躲。

顾维皱了皱眉,瞥了眼钟沫晚通红的眼睛,自觉今天还是少找麻烦的好。他冷冷地看向钟沫夕,平静道:醒了?那我就不管了,下次注意点,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大好心和闲心送你来医院。

钟沫夕收回了视线没有再看他,也没吭声。顾维碰了一鼻子灰,再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顾维走后不久,顾均雅也推说有事,只留下姐妹俩在病房,钟沫夕立刻迫不及待道:去给我办出院,嗣音找不到我该吓死了。

趁着叔侄俩出门谈话时,钟沫夕已经摸到了自己的手机,让时杰去她公寓里陪着嗣音,可即便如此,不真正看到儿子平安,这颗心也是放不下去的。

因着这一点,纵然钟沫晚再不赞同她现在出院,也到底找不到什么措辞来反驳她,又担心她一着急更影响身体,只好都依着她。

离开医院时,钟沫夕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地问:你真的没跟你爸爸提过嗣音的事吧?

钟沫晚点了点头,没说过,而且看我爸爸的反应,好像顾维哥哥也没在他面前提过。

钟沫夕哦了一声,头还是晕晕的,小晚见状,就自觉接过车钥匙,惹来钟沫夕意外的目光,你会开?

钟沫晚默默翻了个白眼,姐,我都二十一岁了。

二十一怎么了?我二十一的时候什么都不会。钟沫夕很是放心地任由妹妹开车,自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好久,才等来钟沫晚轻缓的一句,什么也不会,照样把我照顾得很好。

钟沫夕默默睁开了眼睛,扭头看向她。后者面上缓缓浮现出笑容,满不在乎道:好啦!说点开心的,我爸爸同意我陪你过年。他知道我一回顾家老宅就很拘束,说我要是想的话,今年过年就不跟他回去了,去投奔你。

钟沫夕愣了一下,继而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这样不好。顾老太爷那个死板的性子,过年见不到小辈回去拜年,肯定要说三道四的。别触那个霉头,实在不习惯也跟着一起守个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