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心机jīng明无敌的妇人,将唇瓣一咬,竟是回身款款对范闲拜了下去,孱弱求情道:“大少爷,您就说句话,劝劝老爷吧。”

在这当儿,能够让范建收回流放范思辙意思的人,也只有范闲一人了。

范闲哪里好受她这一礼,赶紧避开,苦笑着看了父亲一眼,征询他的意思。

范建冷冷地摇了摇头:“他今rì闹的罪过,如果被言官奏上朝廷,也是个流放三千里的刑……我将他赶出京都,总比朝廷动手要好些。”

柳氏哪里肯信这话,以范府如今的权势圣眷,莫说开个jì院杀几个jì女,就算再横行无道,肆意妄为,只要不是谋逆之罪,范建范闲爷俩也有本事压了下去,她忍不住哭泣说道:“老爷您怎么就这么狠心呢?……思辙……他才十四岁啊!”

“不狠心……才会闹成现在这副模样。”范建冷笑自嘲道:“十四岁?”

他厉声喝道:“你不要忘了,范闲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被逼着要杀人了!”

…………此话一出,满室俱静,不知道此事的林婉儿与范若若吃惊地望着范闲,而一直被这件事情捆住心志的柳氏悚然一惊之后,绝望地低下了头。

范闲尴尬地笑了笑,知道此时自己实在是不方便再说什么,小心翼翼地将遍体鳞伤的范思辙抱了起来,退到了角落里,然后吩咐妻子与妹妹将弟弟抬入内室,好生将息着。

“范闲,你呆会儿过来一趟。”范建看了柳氏一眼,往书房外走了过去。

书房里就只剩下柳氏与范闲二人,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片刻后柳氏才睁着有些失神的双眼,说道:“真的要赶出京都?”

范闲在心底叹了口气,走近她的身边,压低声音安慰道:“您放心,父亲的意思只是让思辙暂时远离京都这趟浑水,在外面多磨砺磨砺……”

还没说完,柳氏忽然开口问道:“要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