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微和沈宴结婚五年, 一直都没要孩子。
他们两个始终非常恩爱,还被评选进入了“娱乐圈最让人羡慕的夫妇”榜单前三名,沈宴在商场磨砺多年,手段愈发雷厉风行, 但只要在阮知微面前, 他都非常宠溺, 有着对别人没有的耐心。
他们的二人世界怎么过都过不腻,但是长辈们难免会觉得着急。
阮爸爸和阮妈妈想抱孙子想很久了, 沈家祖母的年纪也越发大了, 沈家祖母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就希望能在闭眼之前看看小一辈是什么样, 也好圆了自己夙愿。
他们催得紧, 可无论长辈们多急,沈宴这边还是一点想要孩子的动静都没有。
阮知微每次回家都有些尴尬,面对长辈们的追问“什么时候打算要孩子?”
“是你不想要孩子还是沈宴不想要孩子?”
“你们有定时体检吗?身体有问题吗?”
“为什么还不要孩子?”……
在他们的夺命连环问之下,阮知微只能说:“再看看吧。”
“再看看是什么时候?”
这话阮知微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其实他们两个人, 是沈宴不太想要孩子,他虽然没有说过,但阮知微能猜出来,沈宴内心有点抵触养小孩。
原生家庭带给他的伤害太大了, 生孩子容易, 养孩子难。
沈宴太怕养不好了,如果小孩像他一样长大, 那他宁愿他没有出生。沈宴自己都没有体会过父爱和母爱, 连爱阮知微都是这么跌跌撞撞地学会,他没有自信去当好一个父亲,一个合格的父亲。
而且现在他和阮知微两个人也过得很好, 甜蜜而恩爱,沈宴便没太想过生孩子的事情,阮知微也不想逼他,她觉得,有些东西,时机到了,自然就来了。
但阮知微没想到,时机到得这么快。沈宴的想法,在某一天突然就转变了。
在事业上,沈宴可以算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已颇有建树,而在他身边与他有同样成就的人,大多数已经四十岁左右,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所以有时候,沈宴开完会之后,常常会听一起开会的股东说:“开完会了哈,那我去接我家儿子放学了,一天没见我大儿子,可想死我了。”
刚好有一次,那个股东没开车,沈宴和那个股东顺路,便说:“我送你们一程吧。”
“行,那麻烦沈少了啊。”
“没事。”
沈宴启动车子,载着那个股东去了幼儿园,幼儿园的装修宛如个西式城堡,像是童话里的皇家公园,红墙白顶,带着古希腊的浪漫气息。只是看着幼儿园外面的装修,心里都会有一种治愈感。
“铃铃铃——”没等多久,下课铃声便响了,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们从门里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像是觅食的小雀,一个个欢快又可爱,脸上青涩的稚嫩像是出生的绿芽。
股东的儿子也在那些孩子中间,小男孩远远地便看见了自己的爸爸,他脸上绽开了花朵般的笑容,唇边一个小小的酒窝,声音清脆地叫他:“爸爸!我在这!”
只一声爸爸,立刻哄得股东眉开眼笑,股东迎了上去:“哎,乖儿子,今天在幼儿园都学什么了?”
小男孩不高兴地噘嘴:“怎么每次都问我这个问题,我都放学啦,不想再思考上学需要思考的问题。”
“好好好,那爸爸不问了,咱们一起回家,你妈在家给你做好吃的呢。”
“好哦。”
父子俩一唱一和,和和美美,美满而和谐。
彼时,沈宴便坐在驾驶位上,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切,他看着奶声奶气的小男孩,莫名其妙地,心中就有点触动了。
如果也有个长得像阮知微一样的小女孩,每天奶凶奶凶地叫他爸爸,看见他就会露出甜甜的笑来,还会撒娇,会噘嘴。
草,只要一想到这个,沈宴就觉得心尖都要化了。
他认识阮知微认识得太晚,不知道阮知微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但能够想象的是,她一定乖巧又甜美,精致如洋娃娃。
在这个瞬间,沈宴忽然就想要个孩子了,他希望是个小女孩,长得像微微。
至于他所担心的那些……沈宴的视线落在后视镜上的股东身上,这个股东的原生家庭也不怎么好,父母离婚,股东在乡下外婆身边长大,但他现在过得这么幸福,仿佛一点也没有受到原生家庭的影响。
那么,如果换作是沈宴的话,应该也可以的吧?
沈宴想,养孩子其实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还有微微在,微微那么温柔耐心,一定会是个好妈妈。他不必觉得畏惧。
于是,当天,沈宴送完股东和他的儿子回家之后,沈宴便把车停在了路边。
昏黄的路灯下,他的容颜在开着一半的车窗里半明半暗。
沈宴便这样沉默地坐着,不知道在车里坐了许久,他拿起手机,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写了又删,最后,沈宴还是将那条消息发了出去——
“微微,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想要和你有个完整的家。
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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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决定要个孩子以后,沈宴要比谁都上心。
他开始经常和阮知微逛超市,以前最不耐心逛超市的大直男,现在专门往粉粉嫩嫩的母婴专区逛,每次都恨不得把婴幼儿专区直接搬回家里面。
他在别墅里专门设了个小房间给他们的女儿,墙壁都刷成浅浅的粉色,宛如梦幻中的一切,公主床、各种各样的玩偶首饰……梦幻而少女。
沈宴曾说过,如果他们生个女儿,他一定会把她宠成公主。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孩子还没出生,阮知微已经大概能猜到沈宴之后会把她惯成什么样了。
沈宴连女儿的名字都想好了,叫沈未晞,未晞出自《蒹葭》的“雨落川下,白露未晞”,充满诗情画意的名字,和阮知微的名字相得益彰。
春天时,阮知微终于有了身孕,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有了生命的脉搏。
接下来便是生产准备,怀胎十月,虽然辛苦,但还好有沈宴陪在阮知微身边,他给了她最大的温柔和陪伴。
在冬天初雪刚至的那一天,阮知微的羊水破了,被送往医院。
饶是沈宴请了最好的医生团队给阮知微接生,站在产房外的沈宴还是觉得紧张,这大概是他此生为数不多的最紧张的时刻之一。
都说生孩子是从鬼门关走一遭,在外面等待的过程中,沈宴脑海里一秒过了无数不好的结果,他又生生把这些压下。
阮知微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宴心里压抑不住的烦躁,如果他能替阮知微承受这些痛和危险就好了,他宁愿做承担这些的这个人,也不愿意做只能干等消息的人。
在这种时刻,每一分一秒都显得那么难熬。
在凌晨2点的时候,产房里终于传来了消息,护士第一时间告诉了沈宴这个好消息:“恭喜!母子平安!”
沈宴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刻,心里面的大石头这才落了下来。
他连忙冲进产房,想看看阮知微和孩子的情况,护士站在门边,笑着祝贺沈宴:“恭喜你,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呢。”
小男孩?
“……”
产床上的阮知微听到这句话也怔了一下,她和沈宴之前没查过性别,毕竟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这都是他们的孩子,但明显,看沈宴的各方面准备,他明显还是更想要个女孩的。
阮知微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她的目光望向沈宴,刚想动,却被沈宴轻轻按住:“你身体弱,别乱动。”
阮知微苍白着脸色,唇几乎没有颜色:“是男孩子……”
“男孩子怎么了?男孩子我也喜欢。你安心,别多想。”
其实他们也曾讨论过,如果是男孩子,就起名为沈千俞,千俞,意思是“千山灵俞,万物复苏”,是阮知微给起的名字。
阮知微还想说点什么,但她确实虚弱,不好说太多话,沈宴看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心疼。
他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阮知微点了点头,不再勉强,她闭上眼,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等安置完阮知微之后,沈宴轻手轻脚地为她关好门,动作中处处带着怜惜。
随后,他准备去看新生儿室见一见他的儿子。
说实话,其实沈宴也说不上是失望,他对性别没有歧视,只是于他而言,他更想要个女儿而已。
都说女孩子要富养,富养对于沈宴来说很简单,他什么都可以给她,小女孩乖乖巧巧,宠着就好了,即使任性一点也骄纵的可爱。
小男孩就会比较淘气和顽劣,如果再和他一样,是个不服管教的性子……沈宴想想就头疼。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养这样的男孩,不过也没事,反正都是以后的事了。
新生儿室在走廊的尽头,沈宴走近之后,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怕吵到这个刚降临人世的小孩。
还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当父亲的紧张感。
他缓了一会情绪,才迈开步子走进去,等他进到新生儿室之后,沈宴一眼便看到了他的儿子。
婴儿的旁边贴着属于他的标签,“沈”字彰显了他的身份,他很乖巧,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遭的一切,黑豆般的眼睛明亮而有神。
沈宴走上前,低头看着自家的小孩,看了很久。
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很丑,皮肤红红的,五官皱巴巴成一团,但沈宴还是觉得神奇,这个小孩是他和阮知微共同孕育的生命。
那么小小的一个生命,以后会陪伴着他们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