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阿秀,她来干什么?
楚乔的心不安地跳着,她按了按眉心,道:请女郎进来吧。
有几日不见,少女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反倒让楚乔感到怪异。
莫非她没有发觉么?
道鸾走到楚乔的身旁坐下,看见她一身随意,露出了懊恼之色,说:哎呀,要是知道嫂子在休息,秀就不过来叨扰了。
嫂子?听到这个称谓,楚乔吃了一惊。
楚乔微微一笑,道:没事,我也只是正打算歇下,不算被你叨扰了。阿秀今个儿来,可有什么事情吗?
道鸾热络地了握住了楚乔的手,说:秀这几日深居简出的,乃是在看从会计谢氏郎君那里借过来的书籍,不免有些入迷了,便吩咐丫头们旁的人一概不见。那些丫头们都是蠢笨的,只知道照做,全然不懂变通。要是知道是嫂子的话,定不会叫她们拦着了。
是这样吗?楚乔有点狐疑。
突然间,道鸾的眉目低垂,带着一种愧疚,她握着楚乔双手的手紧了紧,话里带着一股惆怅:嫂子,秀今日是来给嫂子认错的
楚乔看不出道鸾葫芦里到底买着什么药,她打算先不动声色,遂问道:怎么了?你何错之有啊,可别折煞我了。
嫂子道鸾咬了咬下唇,嫂子,秀从一开始,是不相信勋哥儿是大兄的儿子的。
果然如此!那么这几天,她肯定是去调查自己了。
所以我让人去查了查道鸾别过脸,小脸上全都是懊恼和后悔,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当初嫂子离开西陵的时候已经有孕了,从时间上看,勋哥儿的确是大兄的孩子
楚乔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她当初和陈康私通的时候有做好遮掩,是正确的。
不过同时她又有一点小得意,这陈氏阿秀也不过如此,她没能查到自己和陈康的关系,手下的能力还真不怎么样。
如此这般,她还怵什么?楚乔不由得想,自己肯定是把西陵陈氏想的太复杂了。
毕竟他们家唯一一个还活着的成年男性子嗣,陈峰,踪迹缥缈。而剩下的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妇人,和一个羽翼未丰的少女,还有一个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娃娃,何足为惧?
想到来之前,陈广再三吩咐要小心行事,楚乔不由得嗤之以鼻,看来他年纪是太大了,自己心思复杂,也将别人想复杂了。
嫂子,你放心,既然勋哥儿是我们家的血脉,一定不会让他再流落在外的。道鸾好似下了决心似的,信誓旦旦地说道,嫂子,你的名分也一定会有的!但是希望嫂子能够体谅,父兄祖母的丧期未过,虽然勋哥儿能够现在就入籍,但是嫂子
我,我没关系的!楚乔忙不迭地说,要是入籍了,以后脱身多麻烦啊!
嫂子能够这么谅解,秀真的很感动。道鸾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楚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微微想了想,也跟着哭了起来,说:当初我若是不离开他的话,也不至于从此就与他错失了。如果知道结局是这般,那么我无论如何都要留在他身边的
嫂子,嫂子莫哭。道鸾抬手随意地擦了擦眼泪,眼中满是悲戚,嫂子也是为了大兄好,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嫂子也不必责备自己,一切都是命啊,尤其是我们区区凡人能够预知,能够左右的?
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缓解气氛,道鸾左顾右盼,疑惑地问道:对了,勋哥儿怎么不在?
他,他去见夫人了。楚乔说道。
那也好,阿母现在,有人陪着也好。道鸾叹道。
两人又说了些话,道鸾提起了陈曦悦,却说那陈曦悦一直在养着身子,她的身份特殊,又吃不准楚乔的身份,因此没过来过。不过倒也没什么,她的辈分比楚乔高,只有楚乔拜见她的份,哪有她亲自过来的份?
楚乔腹诽,她根本不想费这个心,拿到了账目,就是成功了一半,和陈曦悦交不交好又有何干?
她只想要快点回洛阳去,回到她和陈康的孩子身边。那孩子,夜里肯定哭闹不休,因为阿母不在身边。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吃的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楚乔尽力扯出一抹微笑,说:好,得闲了我定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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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昊的信从会稽寄来了,道鸾一收到,就迫不及待地拆开了,等她看完了,才犯起难来。
从字里行间,看得出来他在短短时间之内,的确文采提升了不少,如果是在私塾里的话,未必能有这样的进度。这是好事,可是他在信中问到了家中人的近况,道鸾若是要回信的话,定要写到陈曦长三人,那不就是要扯谎了吗?
而且
陈昊在信中写到了,他梦到了父兄在火中的场景。这让道鸾有一阵恍惚,看来果然是血脉相连,昊哥儿居然连他们在火中的情状都梦到了吗?难怪他惶恐不止,一直被这梦魇纠缠数日,哪怕是写给她的信,也透露出一种不安来。
道鸾有点愧疚,难道她要一直瞒着他,直到他回来吗?
那可是十年啊。
到那时候,哪怕他理解他们的用心,可是真的不会生怨吗?道鸾不敢保证,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因此生隙。
如果,如果连昊哥儿都与她离心了该怎么办呢?
道鸾出了神,她紧紧地攥着信,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回信。就这样愣愣地出神有两刻钟有余,道鸾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她决定还是先不给昊哥儿回信,先把信给张薇看看再说。
因为信是先到的道鸾手中,之后再由道鸾带去给张薇看。但是道鸾想了想,决定临时誊写一份,并让蕊儿送去。
女郎为何不亲自带过去给夫人看?蕊儿接过道鸾誊写的信,疑惑道。
道鸾摇摇头,说:我自然会这么做,不过附耳过来。